游九锁山 大涤洞天

宋 · 林景熙

译文

九锁绝人寰,一嶂耸天柱。

九锁隔绝了人世,一峰耸立如天柱。

自从开辟来,着此洞天古。

自从开天辟地以来,此洞天即已存在。

奇石千万姿,元不费神斧。

奇石有千万种姿态,原不费神斧雕凿。

帝𠡠守六丁,山夔孰敢侮。

天帝敕令六丁守护,山魈谁敢冒犯。

白昼中冥冥,游者必持炬。

白天中也昏暗不明,游览者必须持火炬。

或绚若霞敷,或蹙若波诡。

有的绚丽如彩霞铺展,有的皱褶如波涛诡异。

或竖若旌幢,或悬若钟鼓。

有的竖立如旌旗幢幡,有的悬挂如钟鼓。

或虎而爪踞,或凤而翅舞。

有的如虎蹲踞张爪,有的如凤展翅起舞。

异状纷献酬,清音起击拊。

异状纷纷献呈,清音起于击拊。

不知金堂仙,恍惚在何许。

不知金堂的仙人,恍惚在何方。

褰衣下侧迳,层岚结琼乳。

提衣走下侧径,层岚中凝结琼乳。

迳极罅转深,幽潭蓄风雨。

路到尽头缝隙更深,幽潭中蓄积风雨。

劣容童竖入,恐触蛟龙怒。

仅容童子进入,恐触怒蛟龙。

凛乎不可留,长啸出岩户。

凛然不可久留,长啸走出岩门。

赏析

题解
此诗游九锁山大涤洞天,以九锁绝人寰、一嶂耸天柱写洞天的隔绝与壮观,以奇石千万姿写洞中石景的千姿百态,以或绚若霞敷等六或写石的形态,以褰衣下侧迳、层岚结琼乳写下洞的奇景,末以劣容童竖入、恐触蛟龙怒、凛乎不可留、长啸出岩户写洞的凶险与退出。

逐句解读
「九锁绝人寰,一嶂耸天柱」九锁隔绝了人世,一峰耸立如天柱。绝人寰写洞天的隔绝——人迹罕至,天柱写山的高耸。

「自从开辟来,着此洞天古」自从开天辟地以来,此洞天即已存在。开辟来写洞天的古老,洞天古写古已有之。

「奇石千万姿,元不费神斧」奇石有千万种姿态,原不费神斧雕凿。千万姿写石景的多样,元不费神斧写天然而非人工——造化之力。

「帝𠡠守六丁,山夔孰敢侮」天帝敕令六丁守护,山魈谁敢冒犯。六丁写道教的守护神,山夔不敢侮写洞天的威严。

「白昼中冥冥,游者必持炬」白天中也昏暗不明,游览者必须持火炬。白昼冥冥写洞的幽暗,必持炬写游览的必要条件。

「或绚若霞敷,或蹙若波诡」有的绚丽如彩霞铺展,有的皱褶如波涛诡异。绚若霞敷写石的色彩——如霞光,蹙若波诡写石的纹理——如波涛。

「或竖若旌幢,或悬若钟鼓」有的竖立如旌旗幢幡,有的悬挂如钟鼓。竖若旌幢写石的形态——如旗帜,悬若钟鼓写石的形态——如乐器。

「或虎而爪踞,或凤而翅舞」有的如虎蹲踞张爪,有的如凤展翅起舞。虎爪踞写石的凶猛形态,凤翅舞写石的优美形态。

「异状纷献酬,清音起击拊」异状纷纷献呈,清音起于击拊。异状献酬写石景如展览——逐一呈献,清音击拊写石声如乐——敲击有音。

「不知金堂仙,恍惚在何许」不知金堂的仙人,恍惚在何方。金堂仙写洞中的仙踪——恍惚不可寻。

「褰衣下侧迳,层岚结琼乳」提衣走下侧径,层岚中凝结琼乳。下侧迳写深入洞底,琼乳写钟乳石——如琼脂凝结。

「迳极罅转深,幽潭蓄风雨」路到尽头缝隙更深,幽潭中蓄积风雨。罅转深写缝隙越来越深,幽潭蓄风雨写深潭的神秘——似蓄风雨之力。

「劣容童竖入,恐触蛟龙怒」仅容童子进入,恐触怒蛟龙。劣容童竖入写缝隙之窄——仅童子可入,恐触蛟龙怒写深处的危险——蛟龙不可犯。

「凛乎不可留,长啸出岩户」凛然不可久留,长啸走出岩门。凛乎不可留写洞中的恐惧,长啸出岩户写退出洞口——长啸是释放压抑的恐惧。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五古体式,以大涤洞天写洞中的奇景与凶险。或绚若霞敷等六或的排比写石景的千姿百态——霞、波、旗、钟、虎、凤,六种比喻各尽其妙。褰衣下侧迳、层岚结琼乳的深入写探洞的奇遇。劣容童竖入、恐触蛟龙怒、凛乎不可留、长啸出岩户的退出写洞的凶险——从入到出,从好奇到恐惧。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大涤洞天写洞中的奇景与凶险,六或的排比写石景最为生动。凛乎不可留、长啸出岩户的退出写凶险的真实感受,全诗格调奇幻而含惊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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