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德初书楼

宋 · 林景熙

译文

楼高不二寻,已作百尺想。

楼高不过两寻,心中却已有百尺高楼的遐想。

中有湖海豪,开襟纳万象。

楼中有气吞湖海的豪士,敞开胸怀容纳万象。

颇延素心人,谈笑落清响。

常邀请心地纯洁之人,谈笑间落下清越的声响。

邻花吹午香,檐竹荐秋爽。

邻近的花儿吹来午间的幽香,檐前的竹子送来秋日的清爽。

于中了行藏,此外断俯仰。

在这里了悟出处进退之道,除此之外断绝世俗的俯仰应酬。

西楼富薰天,歌钟乐华敞。

西边那座楼富贵熏天,歌钟之声在华丽的厅堂中欢畅。

荒凉风雨余,山夔自来往。

荒凉的风雨过后,山中的精怪自由来往。

赏析

题解
此诗宴德初书楼,以楼高不二寻已作百尺想写书楼虽小而气象宏大,以湖海豪、开襟纳万象写主人的胸襟,以邻花檐竹写环境的清雅,以西楼富薰天与荒凉风雨余写贫富的对比。

逐句解读
「楼高不二寻,已作百尺想」楼高不过二寻,已作百尺的想象。不二寻写楼的实际高度很低——一寻八尺,二寻不过丈余,百尺想写精神上的高远——楼虽小而胸襟百尺。

「中有湖海豪,开襟纳万象」楼中有湖海的豪气,开襟收纳万象。湖海豪写主人的胸襟——如湖海般豪迈,开襟纳万象写楼虽小而能容天下。

「颇延素心人,谈笑落清响」常常延请素心之人,谈笑间落下清朗的声响。素心人写志同道合之人,谈笑落清响写清谈的雅致。

「邻花吹午香,檐竹荐秋爽」邻家的花吹来午间的香气,檐下的竹送来秋日的清爽。邻花午香写环境的幽雅,檐竹秋爽写竹的清凉。

「于中了行藏,此外断俯仰」在此中了悟行藏之理,此外断绝俯仰之求。了行藏写对出处进退的明了,断俯仰写断绝了对世俗的攀附。

「西楼富薰天,歌钟乐华敞」西楼的富贵薰天,歌钟在华敞的楼阁中作乐。西楼富薰天写隔壁富人的奢华——对比书楼的简朴,歌钟乐华敞写富家的声色之乐。

「荒凉风雨余,山夔自来往」荒凉的风雨之后,山魈自在来往。荒凉风雨写书楼在风雨中的萧索,山夔自来往写荒凉中只有山鬼——无人来访而山魈自来自往。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五古体式,以宴德初书楼写书楼的虽小而大。楼高不二寻与已作百尺想的对比写出精神的高度超越物质的高度。西楼富薰天、歌钟乐华敞与荒凉风雨余、山夔自来往的贫富对比最为尖锐——一边是歌钟华敞,一边是荒凉山夔。于中了行藏、此外断俯仰写书楼主人的精神自足——行藏之理在此已了,不须外求。

总体评价
此诗以宴德初书楼写书楼虽小而气象宏大,楼高不二寻、已作百尺想的对比最为精警。西楼富薰天与荒凉风雨余的贫富对比尖锐,全诗格调清雅而含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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