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五日寓嘉禾学宫顾东浦载酒相过二博士偕来饮就醉翌日留诗为别
宋 · 林景熙
译文
嘉禾古三辅,积水何苍茫。
嘉禾是古时三辅之地,积水一片何等苍茫。
旧游梦历历,况此逢端阳。
旧日游历的情景梦中历历在目,何况此时又逢端阳佳节。
束艾肖人形,倾葵抱天常。
扎束艾草做成人的形状,葵花倾阳怀抱天道的常理。
萧萧老逢掖,得依夫子墙。
萧萧白发中的老书生,得以依傍在夫子门墙之下。
鹓湖无五月,宿雨生微凉。
鹓湖之地仿佛感觉不到五月的热气,隔夜的雨带来微微凉意。
客从东浦来,手持紫霞觞。
客人从东浦赶来,手中捧着紫霞般的酒杯。
采蒲泛纤玉,沃我书传香。
采来菖蒲浮在纤细的玉杯中,浸润我以书卷传承的芳香。
殷勤两博士,杂出肴与浆。
两位博士殷勤款待,交替端出菜肴和酒浆。
书囊谈未了,一醉齐彭殇。
书囊中的学问谈兴未尽,一醉之间便齐同了长寿与夭折。
酒醒忽不乐,起看北斗芒。
酒醒后忽然心生不乐,起身仰望北斗星的光芒。
岁月感疏鬓,风烟渺殊方。
岁月流逝感伤鬓发日渐稀疏,风烟渺茫中异乡更加遥远。
明当理征棹,斜日鲈鱼乡。
明天当整理行装驾船启程,在斜阳中去往鲈鱼飘香的故乡。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端阳节在嘉禾学宫饮酒,以束艾肖人、倾葵抱天写端午习俗与忠节,以客从东浦来、采蒲泛玉写宴饮之雅,末以酒醒不乐、岁月感鬓、明当理棹写别后的愁绪与行旅的继续。
逐句解读
「嘉禾古三辅,积水何苍茫」嘉禾是古代三辅之地,积水是多么苍茫。嘉禾即嘉兴,古三辅写其历史地位,积水苍茫写水乡的广阔。
「旧游梦历历,况此逢端阳」旧游之梦历历在目,何况在此又逢端阳。旧游梦历历写对往日游历的清晰记忆,况此逢端阳写端阳节的特殊——端午是纪念屈原的节日。
「束艾肖人形,倾葵抱天常」束艾草做成人的形状,倾心的葵花怀抱天道之常。束艾肖人写端午节以艾草束成人形的习俗,倾葵抱天常用葵藿倾日的典故写忠贞之心——端午纪念屈原也是忠节的象征。
「萧萧老逢掖,得依夫子墙」萧萧白发穿着宽袖儒服,得以依傍夫子的墙垣。老逢掖写老儒的形象,夫子墙用论语夫子之墙数仞的典故写学宫的文化庇护。
「鹓湖无五月,宿雨生微凉」鹓湖没有五月的暑热,宿雨带来微微的凉意。无五月写凉爽如无盛夏,宿雨微凉写雨后的清凉。
「客从东浦来,手持紫霞觞」客人从东浦而来,手持紫霞般的酒觞。东浦写客人的来源,紫霞觞写酒器的华美。
「采蒲泛纤玉,沃我书传香」采菖蒲泛在纤细如玉的酒中,浸润我的书传之香。采蒲泛纤玉写端午采菖蒲入酒的习俗,沃我书传香写酒香与书香的交融——酒如知识之浸润。
「殷勤两博士,杂出肴与浆」殷勤的两位博士,纷杂地端出菜肴与酒浆。两博士写学宫的教授,肴浆杂出写宴席的丰盛。
「书囊谈未了,一醉齐彭殇」书囊的话题尚未谈完,一醉之间齐同彭祖与殇子。齐彭殇用王羲之齐彭殇为妄作的典故反其意——在醉中超越生死之别,彭祖长寿与殇子夭折齐同。
「酒醒忽不乐,起看北斗芒」酒醒后忽然不乐,起身看北斗星的光芒。酒醒不乐写醉后醒来的空虚,北斗芒写深夜的星象——北斗指向北方即故土的方向。
「岁月感疏鬓,风烟渺殊方」岁月之感令双鬓稀疏,风烟渺茫中身处异乡。感疏鬓写白发的增多,渺殊方写异乡的遥远。
「明当理征棹,斜日鲈鱼乡」明日当整理远行的船桨,斜阳中驶向鲈鱼之乡。理征棹写启程的准备,斜日鲈鱼乡用张翰莼鲈之思的典故写归乡的愿望——斜阳中的鲈鱼乡即归心所向。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五古体式,以端阳节宴饮写聚散的悲欢。束艾肖人形、倾葵抱天常以端午习俗写忠节——屈原之忠是端午的精神内核。书囊谈未了、一醉齐彭殇以醉中超越写生死的达观,酒醒忽不乐、起看北斗芒以醒后的不乐写现实的重压。末联明当理征棹、斜日鲈鱼乡以归乡之思收束——征棹将行而归心已在鲈鱼之乡。
总体评价
此诗以端阳节宴饮写聚散的悲欢,束艾肖人、倾葵抱天以端午写忠节最为贴切。酒醒忽不乐、起看北斗芒的转折最为有力——醉中齐彭殇而醒后感岁月,醉与醒的对比写尽了遗民的达观与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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