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辅邀饮新醅予与陈用宾老辄先醉座上分韵得水字

宋 · 林景熙

译文

朔风号枯林,吹寒入肌髓。

北风呼啸穿过枯林,把寒冷吹入骨髓。

江湖客影孤,况复怀万里。

江湖飘泊客居的身影孤单,何况又怀着万里之思。

白战不持铁,何以破愁垒。

白战不用兵器,凭什么攻破愁苦的壁垒。

惟有无功乡,岁暮足可恃。

只有在无功乡中,岁暮时节才足以倚靠。

良朋邀我游,瓦盘列山卉。

好友邀我来游玩,瓦盘中陈列着山间花卉。

轧轧鸣珠泉,滟滟浮翠蚁。

轧轧作响的是珠泉,滟滟浮动的是新酿的绿蚁酒。

初疑变气候,渐觉忘我尔。

起初怀疑气候变了,渐渐觉得忘却了你我之别。

一觞复一觞,颓然两衰齿。

一杯又一杯,颓然醉倒两个老迈之人。

桓桓诸少年,互爵方未已。

威武的少年们,还在互相敬酒未停。

虽醉不敢哗,谐谈亦书史。

虽然醉了却不敢喧哗,诙谐的谈论也涉及书史。

所以柴桑翁,浊醪有妙理。

所以柴桑老人陶渊明说,浊酒之中有妙理。

我渴梦西泠,攀条嚼冰蕊。

我口渴梦见西泠桥,攀着枝条嚼着冰凉的花蕊。

醒来步虚廊,天空月在水。

醒来漫步空廊,天空中月亮映在水中。

赏析

题解
此诗王德辅邀饮新醅予与陈用宾老辄先醉座上分韵得水字,以朔风枯林、吹寒入髓写冬日的严寒,以白战不持铁、何以破愁垒写以酒破愁,以轧轧珠泉、滟滟翠蚁写新醅的诱人,以一觞复一觞、颓然两衰齿写醉态,末以我渴梦西泠、醒来步虚廊、天空月在水写醉后的清凉之梦。

逐句解读
「朔风号枯林,吹寒入肌髓」北风呼号于枯林之中,寒气吹入肌骨骨髓。朔风枯林写冬日的萧瑟,吹寒入肌髓写寒冷的彻骨——从肌肤到骨髓。

「江湖客影孤,况复怀万里」江湖上客子的身影孤独,何况还心怀万里。客影孤写漂泊的孤独,怀万里写对远方的思念——身孤而心远。

「白战不持铁,何以破愁垒」白战不持兵器,何以攻破愁城。白战不持铁写赤手空拳而战——比喻以酒攻愁,何以破愁垒写愁之坚固如堡垒。

「惟有无功乡,岁暮足可恃」唯有无功之乡,岁暮之时足以倚恃。无功乡写饮酒的无功——饮酒不能建功,岁暮可恃写年末唯有酒可恃。

「良朋邀我游,瓦盘列山卉」良朋邀我出游,瓦盘中陈列山中的花卉。良朋邀饮写朋友的邀请,瓦盘列山卉写朴素的陈设——瓦盘与山花。

「轧轧鸣珠泉,滟滟浮翠蚁」轧轧作响如珠玉之泉,滟滟浮动着翠绿的蚁酒。轧轧鸣珠泉写酒如珠泉般涌出,滟滟浮翠蚁写新醅的酒沫——翠蚁是新酒的泡沫。

「初疑变气候,渐觉忘我尔」初时怀疑气候变了,渐渐忘却了自我与你。疑变气候写酒后的暖意——如冬变春,忘我尔写酒醉的忘我之境。

「一觞复一觞,颓然两衰齿」一杯又一杯,颓然倒下两个老翁。颓然两衰齿写两个老者的醉倒——衰齿即老人。

「桓桓诸少年,互爵方未已」威武的少年们,互敬酒杯方兴未已。桓桓少年写年轻人的豪饮,互爵未已写少年正酣——与老者的颓然形成对比。

「虽醉不敢哗,谐谈亦书史」虽醉不敢喧哗,谐谈也涉及书史。不敢哗写酒德——醉而不乱,谐谈书史写谈吐的雅致——虽醉而言不离书史。

「所以柴桑翁,浊醪有妙理」所以柴桑翁陶渊明,浊酒之中有妙理。柴桑翁指陶渊明,浊醪有妙理用陶渊明的饮酒哲学——酒中有道。

「我渴梦西泠,攀条嚼冰蕊」我渴梦中到西泠,攀着枝条嚼冰中的花蕊。渴梦西泠写醉后的梦境——渴而梦西湖西泠,嚼冰蕊写梦中嚼梅花的冰蕊——清凉。

「醒来步虚廊,天空月在水」醒来漫步虚廊,天空月影在水中。醒来步虚廊写梦醒后走在空廊上,天空月在水写月夜的水中月影——虚廊与水中月都是空的意象。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五古体式,以冬日饮新醅写以酒破愁的乐趣与醉后的清凉之梦。朔风号枯林、吹寒入肌髓的严寒与轧轧鸣珠泉、滟滟浮翠蚁的温暖构成对比——冬日饮新醅的乐趣在于驱寒。颓然两衰齿与桓桓诸少年的老少对比写醉态的差异。我渴梦西泠、攀条嚼冰蕊的梦境与醒来步虚廊、天空月在水的实景以梦与醒的转换收束——从渴梦到月影,全诗以水为韵贯穿始终。

总体评价
此诗以冬日饮新醅写以酒破愁的乐趣,白战不持铁、何以破愁垒的比喻最为新奇。我渴梦西泠、醒来月在水的醉梦转换精妙,全诗格调豪放而含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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