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洞

宋 · 林景熙

译文

临溪双石如层城,中有洞天门不扃。

临溪而立的两块巨石如同层叠的城池,中间的洞天门没有上锁。

杖藜穿莎入微迳,古藤络树春冥冥。

拄着藜杖穿过莎草走入小径,古藤缠绕着树木春色幽深迷蒙。

渴猿引子下饮涧,山瓢我亦分清泠。

口渴的猿猴带着幼崽下到涧中饮水,我也用山瓢舀取清冽的泉水。

一重一掩翳复朗,朱门金榜开殊庭。

一重一掩遮蔽后又见光明,朱红大门金色的匾额开启了一方异境。

众峰环拱受约束,何年神造驱五丁。

群峰环绕拱立如同受约束一般,不知何年神灵造化驱使了五丁开山。

缥缈楼台钟楼台钟磬寂,薜荔纷披窗户青。

缥缈的楼台中钟磬之声已经沉寂,薜荔纷披蔓延窗户一片青翠。

黄冠羽服者谁子,琼台坐阅南华经。

头戴黄冠身穿羽服的是什么人,端坐琼台之上阅读《南华经》。

客来揖坐松下石,呼茶味瀹枸杞灵。

客人到来拱手请坐松下石上,招呼上茶品味枸杞的灵气。

笑遣青衣导予步,峰回路转银河倾。

笑着派遣青衣童子引导我前行,峰回路转之间银河如倾泻而下。

初看绝壁走云雾,倏听万壑驱风霆。

刚看绝壁上云雾奔腾,忽听万壑间驱赶着风雷轰鸣。

不知何代擘青峡,明珠万斛皆龙腥。

不知哪个时代劈开了这青色的峡谷,万斛明珠般的飞瀑都带着龙的气息。

欲唤琴高借仙鲤,蒙蒙山雨吹孤亭。

想要呼唤琴高借来仙鲤坐骑,蒙蒙山雨已吹打在这座孤亭之上。

赏析

题解
此诗石门洞,以临溪双石如层城、中有洞天门不扃写石门洞的入口,以杖藜穿莎入微迳、古藤络树春冥冥写洞中的幽深,以渴猿引子下饮涧、山瓢分清泠写洞中的灵趣,以朱门金榜开殊庭、众峰环拱受约束写洞天的壮观,以黄冠阅南华经、呼茶味瀹枸杞灵写道士的生活,以峰回路转银河倾、绝壁走云雾、万壑驱风霆写洞中的奇景,末以欲唤琴高借仙鲤、蒙蒙山雨吹孤亭写仙境的不可留。

逐句解读
「临溪双石如层城,中有洞天门不扃」临溪的两块石头如同层城,其中有洞天而门不关闭。双石如层城写石门洞的入口——两石对峙如城门,门不扃写洞门不关——自然敞开。

「杖藜穿莎入微迳,古藤络树春冥冥」拄杖穿过莎草走入微径,古藤缠绕树木春色冥冥。穿莎入微迳写小路的幽深,古藤络树春冥冥写藤蔓缠绕老树——春色朦胧。

「渴猿引子下饮涧,山瓢我亦分清泠」口渴的猿猴带幼子下来饮涧水,山瓢我也分得一份清泠。渴猿引子饮涧写猿猴饮水的生动场景,山瓢分清泠写诗人以瓢舀泉水同饮。

「一重一掩翳复朗,朱门金榜开殊庭」一重一掩遮蔽又明朗,朱门金榜开启殊庭。一重一掩写洞中的明暗变化,朱门金榜写洞中如宫殿——殊庭即仙境。

「众峰环拱受约束,何年神造驱五丁」众峰环拱如受约束,何年神造驱使五丁开山。众峰环拱写周围的山峰如众星拱月,驱五丁用五丁开山的神话——石门洞的神造奇观。

「缥缈楼台钟磬寂,薜荔纷披窗户青」缥缈的楼台钟磬寂然,薜荔纷披窗户青绿。楼台钟磬寂写洞中寺观的寂静,薜荔窗户青写薜荔爬满窗户。

「黄冠羽服者谁子,琼台坐阅南华经」戴黄冠穿羽服的是谁,坐在琼台阅读南华经。黄冠羽服写道士,阅南华经写道士读《庄子》。

「客来揖坐松下石,呼茶味瀹枸杞灵」客人来揖让坐在松下石上,呼茶品味煮枸杞的灵气。揖坐松下石写道士待客之礼,瀹枸杞灵写煮枸杞茶。

「笑遣青衣导予步,峰回路转银河倾」笑着派青衣引导我步行,峰回路转如银河倾泻。青衣导步写道士派人引导,银河倾写瀑布如银河倒泻。

「初看绝壁走云雾,倏听万壑驱风霆」初看绝壁上云雾奔走,忽听万壑中驱使风雷。绝壁走云雾写云雾在壁上流动,万壑驱风霆写回声如风雷。

「不知何代擘青峡,明珠万斛皆龙腥」不知何代劈开青峡,明珠万斛都带着龙腥。擘青峡写石门洞的开裂——如被劈开,明珠万斛龙腥写洞中的水珠——如明珠而带龙气。

「欲唤琴高借仙鲤,蒙蒙山雨吹孤亭」想唤琴高借仙鲤,蒙蒙山雨吹打着孤亭。琴高借仙鲤用琴高乘鲤的典故——欲乘仙鲤而去,蒙蒙山雨写雨至——仙境不可久留。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七古体式,以石门洞写洞天的奇观。从入口的层城双石到洞中的幽深微径,从渴猿饮涧到朱门金榜,从黄冠阅经到峰回路转,层次如画卷展开。绝壁走云雾与万壑驱风霆以视觉与听觉的转换写洞中的气象。欲唤琴高借仙鲤、蒙蒙山雨吹孤亭以仙境的不可留收束——欲入仙境而山雨催归。

总体评价
此诗以石门洞写洞天的奇观,层次丰富如画卷展开。绝壁走云雾、万壑驱风霆的气象最为雄奇。欲唤琴高借仙鲤、蒙蒙山雨吹孤亭的收束仙境不可留,全诗格调奇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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