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宫

宋 · 林景熙

译文

惊风吹雨过,历历大槐踪。

惊风吹着大雨掠过,大槐树下的旧迹依然历历在目。

王气销南渡,僧坊聚北宗。

王侯之气在南渡之后消散,寺庙中聚集着北方来的僧人。

烟深凝碧树,草没景阳钟。

烟霭深处遮蔽了凝碧池边的树木,荒草淹没了景阳楼的古钟。

愁见花甎月,荒秋咽乱蛩。

愁看月光照在宫殿的花砖上,荒凉的秋夜中杂乱的蟋蟀声呜咽。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故宫,以惊风吹雨、大槐踪写故国的遗迹,以王气销南渡、僧坊聚北宗写南宋的灭亡与宗教的取代,以凝碧树、景阳钟写昔日的宫廷,末以花甎月、荒秋乱蛩写今日故宫的凄凉。

逐句解读
「惊风吹雨过,历历大槐踪」惊风吹着雨过去,历历可见大槐树的踪迹。惊风吹雨写暴雨的突然,大槐踪用南柯一梦的典故——大槐安国即大槐树下蚁穴中的梦,写故宫如大槐之梦般虚幻。

「王气销南渡,僧坊聚北宗」王气消散于南渡之后,僧坊中聚集了北宗的僧人。王气销南渡写南宋朝廷南渡后王气渐消,僧坊聚北宗写南方的僧坊被北方的宗教宗派占据——以宗教的北来暗喻政治的北来。

「烟深凝碧树,草没景阳钟」烟雾深处是凝碧的树木,荒草淹没了景阳钟。凝碧树用王维凝碧池的典故——安史之乱中王维被囚于凝碧池旁听乐而作诗,写亡国的悲音;景阳钟用南朝景阳钟的典故,草没写钟已被荒草淹没——宫钟不再响而荒草已深。

「愁见花甎月,荒秋咽乱蛩」愁见花砖上的月光,荒凉的秋日里乱蛩哽咽。花甎月写月光照在宫殿的花砖上,荒秋咽乱蛩写秋虫在荒宫中悲鸣——蛩声如哽咽,乱写蛩声的纷乱。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五律体式,以故宫的遗迹写亡国之悲。惊风吹雨过、历历大槐踪以暴风雨写历史的巨变,大槐踪以梦喻写故宫如梦。王气销南渡与僧坊聚北宗的对仗极为精妙——南渡之王气与北宗之僧坊,政治与宗教的双重对比,南宋之消与北朝之聚。烟深凝碧树与草没景阳钟以两个典故写亡宫——凝碧池是盛唐覆灭的象征,景阳钟是南朝覆灭的象征,两个亡国典故叠加,写尽故宫的悲剧。

总体评价
此诗以故宫写亡国之悲,王气销南渡、僧坊聚北宗的对仗最为精警——南消北聚的政治与宗教格局写尽亡国后的巨变。凝碧树与景阳钟的典故叠加写尽亡宫的悲剧,格调沉痛而含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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