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次韵怀古或疑屈原曹娥死非正命是不知杀身成仁者也并为发之
宋 · 林景熙
译文
葵榴入眼明,得酒慰衰齿。
葵花石榴映入眼中鲜明,得酒慰藉衰残的牙齿。
胡为浪自悲,怀古泪纷委。
为何无端自悲,怀古之泪纷纷落下。
湘江沈忠臣,越江沈孝子。
湘江沉了忠臣屈原,越江沉了孝女曹娥。
沈骨不沈名,清风两江水。
沉了骨头不沉了名声,清风激荡两江之水。
或云非正命,是昧舍生理。
有人说这不是正命,这是不明了舍生的道理。
归全岂发肤,所惧本心毁。
保全归全岂在发肤,所惧的是本心被毁。
哭父天为惊,忧君国将毁。
哭父惊天,忧君国将毁。
于焉偷吾生,何以立戴履。
在此偷生,何以立身于天地之间。
修短在百年,芳秽垂千纪。
修短不过百年,芳名与秽名却流传千纪。
之人死犹生,滔滔真死矣。
殉死之人死犹生,滔滔苟活者真死矣。
赏析
题解
此诗端午次韵怀古或疑屈原曹娥死非正命是不知杀身成仁者也并为发之,以葵榴入眼明、得酒慰衰齿写端午的时令,以胡为浪自悲、怀古泪纷委写怀古之悲,以湘江沈忠臣、越江沈孝子写屈原与曹娥的殉死,以沈骨不沈名、清风两江水写殉死者名之不朽,以或云非正命、是昧舍生理写驳斥非正命之说,以归全岂发肤、所惧本心毁写杀身成仁的理由——发肤可舍而本心不可毁,末以之人死犹生、滔滔真死矣写殉死者虽死犹生而苟活者虽生犹死。
逐句解读
「葵榴入眼明,得酒慰衰齿」葵花石榴映入眼中鲜明,得酒慰藉衰残的牙齿。葵榴入眼明写端午的节令——葵花与石榴花盛开,得酒慰衰齿写端午饮酒——以酒慰老。
「胡为浪自悲,怀古泪纷委」为何无端自悲,怀古之泪纷纷落下。浪自悲写无端的悲伤,怀古泪纷委写对屈原曹娥的追思。
「湘江沈忠臣,越江沈孝子」湘江沉了忠臣屈原,越江沉了孝女曹娥。湘江沈忠臣写屈原投汨罗——忠臣殉国,越江沈孝子写曹娥投江——孝女殉父。
「沈骨不沈名,清风两江水」沉了骨头不沉了名声,清风激荡两江之水。沈骨不沈名写殉死者的肉体虽灭而名声不朽,清风两江水写屈原曹娥的精神如清风永在两江。
「或云非正命,是昧舍生理」有人说这不是正命,这是不明了舍生的道理。非正命写有人质疑屈原曹娥的殉死——以为非正常死亡,是昧舍生理写这种质疑是不懂杀身成仁之理。
「归全岂发肤,所惧本心毁」保全归全岂在发肤,所惧的是本心被毁。归全岂发肤写全归不在身体发肤——身体可毁而心不可毁,所惧本心毁写杀身是为了保本心。
「哭父天为惊,忧君国将毁」哭父惊天——曹娥投江,忧君国将毁——屈原投江。哭父天为惊写曹娥之孝——天为之惊,忧君国将毁写屈原之忠——国将亡而身殉。
「于焉偷吾生,何以立戴履」在此偷生,何以立身于天地之间。偷吾生写苟活,何以立戴履写苟活者如何立身于天地——戴天履地而偷生者不足为人。
「修短在百年,芳秽垂千纪」修短不过百年,芳名与秽名却流传千纪。修短百年写寿命的长短不过百年,芳秽千纪写名声的善恶流传千年。
「之人死犹生,滔滔真死矣」殉死之人死犹生,滔滔苟活者真死矣。之人死犹生写屈原曹娥虽死犹生——精神不朽,滔滔真死矣写苟活之人虽生犹死——精神已死。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五古体式,以端午怀古写杀身成仁的哲学。湘江沈忠臣、越江沈孝子的忠与孝是两种殉死——为国与为父,同归于杀身成仁。沈骨不沈名、清风两江水以不沈名写精神不朽。或云非正命、是昧舍生理的驳斥最为有力——直接回应质疑。之人死犹生、滔滔真死矣的收束最为警策——殉死者虽死犹生而苟活者虽生犹死,这是遗民最深刻的生死观。
总体评价
此诗以端午怀古写杀身成仁的哲学,之人死犹生、滔滔真死矣的收束最为警策。沈骨不沈名、清风两江水的精神不朽令人感佩,全诗格调悲壮而含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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