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竹次林英伯韵四首 其三

宋 · 林季仲

译文

手种琅玕照眼新,老来深寄五湖身。

亲手种下的竹子照眼清新,老来将身心深深寄寓于五湖之间。

连宵留得枝间月,邀我同为物外人。

连续几夜留住枝间的月光,邀请我一同做物外之人。

封殖不贪千户富,依栖可慰一生贫。

种植它不贪求千户侯的富贵,依栖于它可以慰藉一生的贫寒。

武夫称谓殊粗俗,却恨樊川语未亲。

武夫般的称谓实在太粗俗,遗憾杜牧的用语不够亲近贴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移竹次林英伯韵四首其三,续写移竹后与竹为友的精神生活。诗中写竹留月、人化物外的超然境界,以「封殖不贪千户富」表达对竹之清贫品格的认同,末以对杜牧称竹为「竹尊者」之粗俗的批评收束,见出对竹之品格的极度推崇。

逐句解读
「手种琅玕照眼新,老来深寄五湖身。」亲手种下的竹子照眼清新,老来将身心深深寄寓于五湖之间——种竹与寄身并举,竹是物质寄托也是精神归宿。

「连宵留得枝间月,邀我同为物外人。」连续几夜留住枝间的月光,邀请我一同做物外之人——竹留月、月邀人,人与竹月在精神上融为一体。

「封殖不贪千户富,依栖可慰一生贫。」种植它不贪求千户侯的富贵,依栖于它可以慰藉一生的贫寒——竹不贪富贵而安贫,竹品即人生选择。

「武夫称谓殊粗俗,却恨樊川语未亲。」武夫般的称谓实在太粗俗,遗憾杜牧(樊川)的用语不够亲近——杜牧曾称竹为「竹尊者」,诗人认为此称粗俗,与竹之清雅不相称。

艺术手法
一、留月邀人的意象链:竹→留月→邀人,物(竹)→自然(月)→人(我),三者通过「留」与「邀」构成精神链。二、「物外人」的超然:竹枝间月光下,人与竹同为物外之人,超越了世俗的功利世界。三、不贪与可慰的对比:「不贪千户富」的超越与「可慰一生贫」的安守,一上一下,构成了完整的竹之品格。四、与前人对话:末联批评杜牧称竹为「竹尊者」粗俗,是以后辈诗人的身份与前人进行审美对话,颇为独特。

总体评价
此诗以种竹写寄身,「连宵留得枝间月,邀我同为物外人」是全诗意境最超远的一联,竹留月光而月光邀人,物我交融在月色之中。末以批评杜牧收束,虽是小节但见出诗人对竹之品格的极高要求,不肯以粗俗之名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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