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沈叔权书怀

宋 · 林季仲

译文

忽思身世怆然惊,漫学雕龙艺未成。

忽然想到身世不禁悲怆惊心,空学雕龙之技而技艺未成。

尸素空糜太仓粟,辛勤有愧老农耕。

尸位素餐白白消耗了官仓粮食,面对辛勤劳作的老农深感愧疚。

只须鬓上看勋业,休向人前道姓名。

只须在白发上看待功业成就,休要向人面前夸道姓名。

岁晚相从白岩下,一樽芳酒话深情。

岁末相从于白岩之下,一杯美酒畅叙深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沈叔权书怀之作,写对仕途虚度的反思与归隐的愿望。诗中以尸素空糜的愧疚与老农辛勤的对比写内心的不安,末以白岩下共饮芳酒写归隐的理想场景。

逐句解读
「忽思身世怆然惊,漫学雕龙艺未成。」忽然思量身世怆然惊心,空学雕龙之术技艺未成——「雕龙」指雕琢文辞之学,学而未成是半生的遗憾。

「尸素空糜太仓粟,辛勤有愧老农耕。」尸位素餐白白浪费了太仓的粮食,面对辛勤的老农深感惭愧——以老农之辛勤对照己之尸素,内心愧疚深切。

「只须鬓上看勋业,休向人前道姓名。」只须看两鬓上的白发便知勋业如何,休要向人前说自己的姓名——勋业不在功名而在白发,姓名不值一提。

「岁晚相从白岩下,一樽芳酒话深情。」岁暮时分相从在白岩之下,一樽芳酒诉说深情——归隐的理想场景,白岩之下共饮叙情。

艺术手法
一、农与士的对比:老农之辛勤与己之尸素对比,这是宋代士人少有的自省——不以为荣而以为愧。二、「只须鬓上看勋业」的自嘲:将勋业与白发等同,功名不过是岁月的痕迹而非真正的建树,极为辛辣的自嘲。三、「休向人前道姓名」的决绝:姓名不值一提,是对功名世界的彻底否定。四、白岩下的理想:末句「白岩下」是理想的归隐之地,芳酒深情是归隐的精神寄托。

总体评价
此诗以深刻的自省写仕途之悔,「尸素空糜太仓粟,辛勤有愧老农耕」是全诗最真切的自省——士人对农民的愧疚在宋代诗中并不多见,此处写得坦率而深沉。末以白岩下的芳酒深情收束,是悔后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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