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感怀

宋 · 林季仲

译文

忆昔青春去不来,深凭百舌唤将回。

回想昔日青春逝去不再归来,只能深倚百舌鸟的鸣叫将它唤回。

尊前便觉和风转,镜里生憎白发催。

酒杯前便觉和暖春风已转,镜中却可憎地催生了白发。

青破轻寒归驿柳,香和宿雨落江梅。

青色冲破轻寒归附驿站柳树,香气伴着隔夜雨飘落江边梅花。

人生七十从来少,待挽长河作寿杯。

人生能活七十从古以来就少,且待挽取银河之水当作寿酒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春日感怀之作,写春来老至的矛盾心情。诗中以百舌唤春的期盼与白发催老的焦虑并置,又以驿柳归春、江梅落香写春之来去,末以挽长河作寿杯的豪壮想象收束,在伤感中见出一种不甘衰老的气概。

逐句解读
「忆昔青春去不来,深凭百舌唤将回。」回忆往昔青春一去不返,深深指望百舌鸟将春天唤回——百舌鸟春鸣,人望其唤回的不是春天而是自己的青春。

「尊前便觉和风转,镜里生憎白发催。」酒杯前便觉和风转暖,镜中却生恨白发催人老——春风之暖与白发之冷对比,自然之春回而人之春不回。

「青破轻寒归驿柳,香和宿雨落江梅。」青色冲破轻寒回到驿路柳枝上,香气和着昨夜宿雨从江梅上飘落——柳青梅香写春之来与花之落,来去同在。

「人生七十从来少,待挽长河作寿杯。」人生能活到七十从来不多,等我要挽取长河之水来做寿杯——以豪壮的想象化解衰老之忧,长河为杯何等气魄。

艺术手法
一、春回人不回:「和风转」之暖与「白发催」之冷对比,春回大地而青春不回人身,自然与人生的错位。二、青与香的感官:驿柳之青(视觉)与江梅之香(嗅觉),从两个感官维度写春之降临。三、「生憎」的情感:「镜里生憎白发催」的「生憎」写出对衰老的本能抗拒,不是达观而是真切的厌憎。四、「挽长河」的豪壮:末句以挽长河为杯的豪壮想象收束,将前文的伤感一扫而空,虽不能至而心向往之。

总体评价
此诗以春日之感写衰老之悲,「人生七十从来少,待挽长河作寿杯」是全诗最精彩的收束——不甘于七十之少而欲以长河为杯,豪壮之中有悲凉,悲凉之中有不甘,这是面对衰老最真实也最有气概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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