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竹鸡
宋 · 林光朝
译文
疏篱短短花枝阑
稀疏的篱笆矮矮的,花枝已经凋残
鸠妇不鸣天雨寒
斑鸠雌鸟不鸣叫,天上落雨天气寒冷
鸠妇离家三百日
斑鸠雌鸟离开家已经三百天了
亦有姊妹依故山
它也有姊妹依偎在旧日的山间
黄粮不肯啄,欲去羽衣残
不肯啄食黄粮,想要飞走但羽毛已经残损
主人一见一怜汝
主人一见到你就怜悯你
抱取东家竹鸡来戏聚
从东家抱来竹鸡让它们嬉戏相聚
孤村落日不相识
在孤村落日中彼此互不相识
各各哀鸣求其主
各自哀鸣着寻找自己的主人
两鸟勿惊遽,低头听我语
两只鸟不要惊慌,低下头来听我说话
鸠妇入我家,必杀入我口
斑鸠雌鸟进了我的家,必定会被杀掉送入口中
床头瓶罂无余粒
床头的瓶罐里没有多余的粮食
养汝一到十日后
养你顶多十天之后就没有粮了
东堂数竹夹新蹊
东墙边几根竹子夹着新踩出的小路
儿童牢落惟爱一竹鸡
孩子们百无聊赖只喜欢这一只竹鸡
堂心有眢井
堂屋正中有口干枯的井
饥则哺其泥
饿了就喂它井底的泥
主人缘窗安浄几
主人沿着窗安放了干净的几案
丹碧相依安用此竹鸡
红绿色彩相依相伴,哪里还用得上这只竹鸡
竹鸡慎勿傍人飞
竹鸡啊千万不要飞到别人家去
我屋三间沉白蚁
我的三间屋子正在被白蚁蛀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林光朝所作,以乞求竹鸡为题,实则是借物抒怀,表达对孤弱者的同情和对自身贫困境遇的感慨。诗中叙述一只鸠妇离家日久,孤苦无依,主人怜悯,取竹鸡来与之相伴。但主人又坦言家贫无粮,屋有白蚁,竹鸡若留下实则要承担啄食白蚁之责。全诗以对话体形式,寓庄于谐,在怜悯与无奈之间交织出深沉的生活感慨。
逐句解读
「疏篱短短花枝阑」——稀疏的篱笆矮矮的,花枝已经凋残,描绘出一幅萧瑟的庭院景象。
「鸠妇不鸣天雨寒」——鸠妇不鸣叫,天上下雨又寒冷,暗示鸠妇的孤苦凄凉。
「鸠妇离家三百日」——鸠妇离家已经三百天了。
「亦有姊妹依故山」——它也有姊妹依靠在故山之中,反衬鸠妇的孤零。
「黄粮不肯啄,欲去羽衣残」——不肯啄食黄粮,想要飞走但羽毛已经残损,写鸠妇进退两难的困境。
「主人一见一怜汝」——主人一见到就怜悯你。
「抱取东家竹鸡来戏聚」——从东家抱来竹鸡让它们嬉戏相聚。
「孤村落日不相识」——在孤村落日中彼此不相识。
「各各哀鸣求其主」——各自哀鸣寻找自己的主人。
「两鸟勿惊遽,低头听我语」——两只鸟不要惊慌,低下头来听我说话。
「鸠妇入我家,必杀入我口」——鸠妇进入我家,必然会被杀入口中。
「床头瓶罂无余粒」——床头瓶罐里没有多余的粮食。
「养汝一到十日后」——养你十天之后就没有粮了。
「东堂数竹夹新蹊」——东墙几根竹子夹着新小路。
「儿童牢落惟爱一竹鸡」——孩子们无聊只爱一只竹鸡。
「堂心有眢井」——堂屋中间有口枯井。
「饥则哺其泥」——饿了就喂它井泥。
「主人缘窗安浄几」——主人沿着窗户安放了洁净的几案。
「丹碧相依安用此竹鸡」——丹青碧绿相依傍,哪里还用得着这只竹鸡来点缀。
「竹鸡慎勿傍人飞」——竹鸡千万不要飞到别人家去。
「我屋三间沉白蚁」——我的三间屋子正在被白蚁蛀蚀,暗示竹鸡留下来自有其用,啄食白蚁。
艺术手法
1. 对话体结构:诗歌后半段以主人对鸟说话的方式展开,"两鸟勿惊遽,低头听我语",如同对朋友倾诉,增强了亲切感和戏剧性。
2. 反转手法:先写主人怜悯鸠妇,取竹鸡相伴,似是慈悲;后坦言家中贫困无粮,竹鸡若留下则要啄食白蚁,反转为实用目的,令人莞尔。
3. 以物喻人:鸠妇的孤苦、竹鸡的寄人篱下,折射出文人在贫困中求生的艰辛,含蓄而不露。
4. 细节描写:"床头瓶罂无余粒""堂心有眢井,饥则哺其泥",以具体的生活细节刻画贫困,真切动人。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乞竹鸡为引,实则写贫士之家无法养鸟的窘境,最后一句"我屋三间沉白蚁"既是实写,又暗含挽留之意——竹鸡啄食白蚁,正可派上用场。全诗构思巧妙,以怜鸟始,以留鸟终,在幽默中含深沉,在自嘲中见辛酸,体现了宋代文人诗歌以日常生活入诗、寓庄于谐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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