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
宋 · 林昉
译文
元是谁人种
当年究竟是谁种下了这棵树
枯残此磵东
如今它枯残凋敝,孤零零地立在涧水东边
半身虚映水
半截枯干的树身空空地倒映在水中
一叶尚摇风
仅剩的一片叶子仍在风中倔强地摇动
着雨禽初散
微雨飘落,栖息的鸟儿刚刚散去
当暄蚁欲空
阳光暖照的时候,蚂蚁也将散尽
年时浓绿影
想当年枝繁叶茂时那一片浓绿的树影
何处夕阳中
如今到哪里去寻觅呢,只剩枯树立在夕阳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咏老树,以枯残之树寄托迟暮之悲与不屈之志。诗人着眼于老树虽衰犹存的风骨,从枝叶到禽蚁,从昔日到今时,层层铺写,将老树写得既有衰败之态,又有倔强之姿,寄寓了深沉的身世之感。
逐句解读
「元是谁人种」,当初是谁种下了这棵树呢?以问句起笔,追溯树的来历,暗含今昔之感。
「枯残此磵东」,如今它已枯残衰败,矗立在涧水东边,"枯残"二字写出老树之形。
「半身虚映水」,半截树身倒映在水中,"虚映"二字极妙,虚者空也,既写倒影之虚幻,又暗含树已半枯、半在生死之间的意味。
「一叶尚摇风」,仅剩的一片叶子仍在风中摇曳,"尚"字是诗眼,写出虽衰犹存、虽弱犹抗的倔强精神。
「着雨禽初散」,微雨落下,栖息的鸟儿刚刚散去,以动态写老树之孤寂,连禽鸟也不愿久留。
「当暄蚁欲空」,阳光暖照时,树上的蚂蚁也将散尽,蚁之空与禽之散相呼应,写出老树之无人问津。
「年时浓绿影」,想当年枝繁叶茂时浓绿的树影。
「何处夕阳中」,如今那浓绿的树影到哪里去了呢?只余一棵枯树立在夕阳之中,以问句收束,余韵无穷。
艺术手法
全诗以今昔对比为基本结构,前六句写今之枯残,尾联忆昔之繁茂,而以"何处"二字将往昔推入不可追寻的虚境,更显悲凉。颔联"半身虚映水,一叶尚摇风",对仗精工,以"半"对"一",以"虚映"对"尚摇",虚实相生中见出老树的凄美与倔强,"尚摇风"三字尤为动人,衰而不倒、残而不屈。颈联"禽初散""蚁欲空"以小生物的去留写老树之零落,以动衬静,以生衬死。尾联以"年时浓绿影"与"夕阳"构成强烈的色彩反差,浓绿已成过往,眼前唯余夕阳残照,意境苍凉。
总体评价
此诗咏物而不滞于物,借老树之枯残寄寓身世之悲。
"一叶尚摇风"是全诗最精彩之句,以一片残叶的倔强摇动,写出生命的不屈与尊严。全诗语言凝练,意象鲜明,今昔对比的布局使悲凉之感层层递进,末句"何处夕阳中"以景结情,含蓄蕴藉,令人回味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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