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越浦
宋 · 林昉
译文
老树津亭缆客舟
老树下的渡口旁,系住了我这只客船
芙蕖香歇蓼花抽
荷花的香气已经消散,蓼花却新抽出穗来
越山只作古时翠
越地的山峦依旧如同古时那般苍翠
胥水半随人事流
胥江的水却有一半仿佛随人世变迁而流淌
别港雁声天有月
别的港湾传来雁鸣声,天边挂着一轮明月
断桥渔火夜分秋
断桥边渔火闪烁,夜色中更添了几分秋意
翻然自笑芒鞋脚
忽然自嘲起我这双穿草鞋奔波的脚
十载风波走几州
十年来在风浪中辗转,究竟走过了多少州郡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泊舟越浦的所见所感。越浦为越地水边渡口,诗人系舟于津亭老树之下,目之所及,芙蕖已谢而蓼花新抽,越山依旧而人事已非,感慨油然而生。末联回顾十年漂泊,自嘲中含悲凉,以小见大地写出乱世文人的流离之苦。
逐句解读
「老树津亭缆客舟」,老树之下,津亭之旁,系住了我这只客舟,开篇点明泊舟之地点,老树、津亭、客舟三个意象组合,已有漂泊之感。
「芙蕖香歇蓼花抽」,荷花香气已经消歇,蓼花却新抽出穗来,芙蕖与蓼花一衰一新,写出时令由夏入秋的转换。
「越山只作古时翠」,越地的山峦依旧如同古时那般苍翠,"只作"二字含意深长,山色千年不变,仿佛只有山是亘古如斯的。
「胥水半随人事流」,胥水(伍子胥之水)却有一半随着人世的变迁而流淌,山不变而水随人变,以山水之异写沧桑之感。
「别港雁声天有月」,在别处的港湾,雁叫声中天上悬着一轮明月,声与光交织,写出秋夜之寥廓。
「断桥渔火夜分秋」,断桥边渔火点点,夜色将秋意一分再分,"夜分秋"三字新奇,仿佛秋夜被渔火切割成碎片。
「翻然自笑芒鞋脚」,忽然自嘲起这双穿芒鞋的脚,芒鞋即草鞋,为行旅之人的装扮。
「十载风波走几州」,十年来在风波中奔波,究竟走过了多少州郡?以问句收束,十年漂泊之苦尽在不言中。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基本手法:颔联"越山只作古时翠"对"胥水半随人事流",山之不变与水之随人,构成自然与人事的深刻对比,"只作"与"半随"一决然一犹疑,韵味悠长。颈联"雁声天有月"对"渔火夜分秋",上句以声写天,下句以光写水,声光交错,天上水中相映成趣,"夜分秋"的通感手法尤为巧妙。首联芙蕖与蓼花的新旧交替,暗示时光流逝,为全诗定下感伤基调。尾联自嘲"芒鞋脚",以小见大,一双草鞋就是十年漂泊的全部见证,平实中见沉重。
总体评价
此诗写泊舟之景而寄漂泊之感,情景交融,格调苍凉。
"越山只作古时翠,胥水半随人事流"一联最为精彩,以山水之异写尽沧桑之变,寓哲理于写景之中。尾联"十载风波走几州"看似平淡,实则沉痛,十年漂泊的疲惫与无奈尽在其中。全诗语言清健,意象鲜明,写景与抒情浑然一体,是羁旅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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