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寿堂因书一绝以志之
宋 · 林逋
译文
湖上青山对结庐
面对湖上青山筑起茅庐
坟头秋色亦萧疏
坟头的秋色也显得萧索稀疏
茂陵他日求遗稿
他日若有人像汉武帝求司马相如遗稿那样来寻我的文稿
犹喜曾无封禅书
还可以庆幸从未写过封禅书那样的阿谀之文
赏析
题解
此诗是林逋为自己营建寿堂(墓穴)后所题之绝笔。诗中写湖上青山对面结庐而居,坟头秋色也是萧疏,将来茂陵求取遗稿之时,还可以庆幸从未写过封禅书。全诗是林逋一生的总结——结庐湖上、死后萧疏,一生为隐者,从无阿谀奉承之文。末句用司马相如遗稿中有封禅书的典故反写——庆幸自己绝无此类文字,写出了隐者的清高与气节。
逐句解读
「湖上青山对结庐,坟头秋色亦萧疏」——湖上的青山对面结庐而居,坟头的秋色也是萧疏。
「湖上青山对结庐」写生前在湖上青山对面结庐——这是林逋一生的居所,西湖孤山;
「坟头秋色亦萧疏」写死后坟头的秋色也是萧疏——生前庐舍清幽,死后坟茔萧疏,一生都是清冷的。首联以生前的结庐与死后的萧疏并写,一「亦」字写出了生前与死后的连贯——生如此、死亦如此。
「茂陵他日求遗稿,犹喜曾无封禅书」——将来茂陵求取遗稿的时候,还可以庆幸从未写过封禅书。
「茂陵他日求遗稿」写将来会有人像汉武帝求司马相如遗稿一样来求我的遗稿——司马相如死后,汉武帝派人到其家取遗稿,其中有《封禅书》;
「犹喜曾无封禅书」写还可以庆幸自己从未写过封禅书——《封禅书》是司马相如劝汉武帝封禅泰山之文,是阿谀颂德之作,林逋以「曾无」庆幸自己一生从无此类文字。此联以司马相如之典写自己一生的清白——不曾写封禅书,便不曾阿谀权贵,隐者的气节尽在此一句。
艺术手法
一、生死并写:首联以「结庐」写生、以「坟头」写死,生死连贯,一「亦」字将一生一死凝为一体。二、以典反写:司马相如遗稿中有封禅书是其一生之憾,林逋反写「犹喜曾无」——庆幸自己没有,以反面用典写出了隐者的气节。三、「犹喜」之重:「犹喜」二字看似轻松实则极重——一生清白,最可庆幸的便是未曾谄媚,这是对隐者身份的最终确认。
总体评价
此诗是林逋的绝笔之作,也是他一生最精炼的总结。
「茂陵他日求遗稿,犹喜曾无封禅书」是全诗的灵魂——将来若有人来求遗稿,最可庆幸的便是从未写过封禅书。司马相如以文名世却以封禅书为憾,林逋以隐名世而以无封禅书为幸,一有一无之间,便是隐者与仕者的根本区别。此诗虽短,却是林逋一生气节的碑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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