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思齐上人
宋 · 林逋
译文
两枪未试泠泠水,五鬣长闲淅淅风。
两枪新茶尚未试过泠泠泉水,五鬣松长久闲伴着淅淅风声。
清会几时搔首后,病怀无复曲肱中。
清雅聚会何时能在搔首思索之后到来,病中心绪再也无法曲肱而卧。
寒云片段浮重𪩘,白鸟横斜入远空。
寒云片段浮在重重山峦之上,白鸟横斜飞入远空。
一帙逍遥不能解,牛头焚尽待支公。
一帙《逍遥游》不能解惑,牛头檀香烧尽等待支公到来。
赏析
题解
此诗招请思齐上人来访。诗中写自己闲居的生活——两枪未试(新茶未饮)、五鬣长闲(松风常吹),又有病怀缠身、寒云白鸟的清幽之景。末以「一帙逍遥不能解,牛头焚尽待支公」表达了对思齐上人来此共谈的殷切期盼。
逐句解读
「两枪未试泠泠水,五鬣长闲淅淅风」——两枪新茶还未在泠泠清水中试泡,五鬣松树长闲在淅淅的风中。
「两枪」指茶芽,「未试泠泠水」写新茶尚未冲泡——等待友人同饮;
「五鬣」即五针松,「长闲淅淅风」写松树在风中长久地闲逸——松风是隐者最爱的声音。首联以茶与松两种隐者生活的标志物开篇——茶待人饮,松风自闲。
「清会几时搔首后,病怀无复曲肱中」——清雅的聚会几时在搔首之后,病中的情怀已不能再曲肱而枕了。
「清会几时」写何时才能有清雅的聚会,「搔首后」写等待时的焦灼;
「病怀无复曲肱中」写病中已不能再曲肱而枕(用孔子曲肱而枕之之典)——身体不允许了。此联写对友人来访的期盼与自身的病痛。
「寒云片段浮重𪩘,白鸟横斜入远空」——寒云成片段地浮在重叠的山峰上,白鸟横斜飞入远方的天空。
「片段」写云的零散,「浮重𪩘」写云浮在层叠的山峰上;
「横斜」写鸟的飞行姿态,「入远空」写飞向远方的天空。此联以寒云白鸟的清幽之景写窗外的天地——云浮重山、鸟入远空,是等待中的所见。
「一帙逍遥不能解,牛头焚尽待支公」——一帙《庄子》逍遥游不能理解,牛头香焚尽只待支公来解。
「逍遥」即《庄子·逍遥游》,「不能解」写读不懂——需要高人来指点;
「牛头」即牛头香,名贵香品,「焚尽」写香已燃尽,「待支公」写等待支遁(东晋高僧)来解——支遁曾为《逍遥游》作注。末联以支遁之典表达了对思齐上人的殷切期盼——如待支公来解逍遥之理。
艺术手法
一、以物写待:首联「未试」写茶待客,尾联「焚尽」写香待人,茶与香都是待客之物,物的状态(未试、焚尽)写出了等待的漫长与迫切。二、用典贴切:末联支遁注《逍遥游》之典极为贴切——思齐上人即当代的支遁,自己读不懂的《逍遥游》正需要上人来解答。三、景情相生:颈联寒云白鸟的清幽之景与病中等待的心境相生,景的清幽即是心境的写照。
总体评价
此诗以招请为旨,手法含蓄而殷切。
「两枪未试泠泠水」的新茶待客与「牛头焚尽待支公」的焚香待人,都是物候写人心的巧妙手法。末联以支遁注逍遥之典为全诗的精神落脚点——不只需要你来,更需要你来解我心头之惑,这是比寻常招请更深层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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