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顷得宛陵葛生所茹笔十余筒其中复得精妙者二三焉每用之如麾百胜之师横行于纸墨间所向无不如意惜其日久且弊作诗二篇以录其功 其一

宋 · 林逋

译文

江南秋兔老毫疏

江南秋天的兔子老去,制成的毛笔笔毫已经稀疏

数字钟王尚贾余

即使只写几个字,尚能像钟繇王羲之那样有余力

因读退之毛颖传

因为读了韩愈的《毛颖传》

可怜今日不中书

可怜今天这毛笔已经不能再胜任书写了

赏析

题解
此诗是林逋咏笔之作。宛陵葛生所制之笔十余筒中有二三精妙者,用之如麾百胜之师横行纸墨间,所向如意,可惜日久笔秃。林逋读韩愈《毛颖传》后感叹——毛颖(毛笔)今日已不中书了。全诗以拟人手法写笔的功绩与衰老,既有对笔的珍爱也有对物衰的感叹。

逐句解读
「江南秋兔老毫疏,数字钟王尚贾余」——江南秋兔的毛老了笔毫疏落,写几个字钟繇王羲之的笔法还绰绰有余。

「江南秋兔」写制笔用的兔毛——江南秋天的兔子毛最好,「老毫疏」写笔用久了笔毫稀疏——笔已老旧;

「数字钟王尚贾余」写还能写出几个钟繇、王羲之风格的字——「钟王」即钟繇和王羲之两大书法家,「尚贾余」写还有余力——「贾」即卖、施展。首联写笔虽老而力尚存——笔毫虽疏,还能写钟王之字。

「因读退之毛颖传,可怜今日不中书」——因为读了韩退之的《毛颖传》,可怜今日的笔已经不能胜任书写了。

「退之」即韩愈,「毛颖传」是韩愈的名篇,以拟人手法写毛笔毛颖的一生——从被选中到被重用再到被废弃;

「可怜今日不中书」写可怜今天这笔已经不能用了——「中书」即合用、胜任书写。此联以韩愈《毛颖传》的典故写笔的衰老——如同毛颖被君王抛弃,自己的笔也已不堪使用。

艺术手法
一、以典写物:韩愈《毛颖传》以拟人手法写毛笔一生,林逋引用此典也是在拟人化地写笔的命运——笔如人,有盛有衰。二、先扬后抑:首联写笔「尚贾余」(还有余力),末联写「不中书」(不能用了),先扬后抑的转折写出了物衰的突然与无奈。三、物我互鉴:笔的衰老也是人的衰老——林逋借笔写自己的老迈,物与人在衰老中共情。

总体评价
此诗以韩愈《毛颖传》为典故写笔的功绩与衰老。

「数字钟王尚贾余」写笔虽老旧而余力尚在,「可怜今日不中书」则写笔终已不堪使用。全诗在咏笔中含蓄地写出了对物衰人老的感叹——笔犹如此,人何以堪?毛颖的弃用也是隐者年华老去的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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