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

宋 · 林逋

译文

柳坠梅飘半月初,小园孤榭更庭除。

柳絮坠落梅花飘飞的半个月初,小园中孤寂的亭榭更显得庭院空旷。

任应雨杏情无别,最与烟篁分不疏。

随它杏花在雨中的情致与桃花并无不同,桃花与烟雾竹丛最为亲近不可分离。

比并合饶皮博士,形相偏属薛尚书。

相比并该让皮日休来写才更丰富,描绘形貌则偏属薛能来写才更传神。

薄红深茜尖尖叶,亦有愁肠未负渠。

薄红深茜配上尖尖的叶子,桃花也有愁肠没有辜负它的深情。

赏析

题解
桃花是春天最典型的花卉,但林逋此诗并未流于俗套的赞美,而是从桃花与柳、杏、烟篁的关系中写其姿态,又以皮日休、薛能二位前人的咏桃诗为参照,写出桃花的独特之处。末联以「薄红深茜尖尖叶,亦有愁肠未负渠」收束,赋予桃花一种深情的内在,使之不流于表面的艳丽。

逐句解读
「柳坠梅飘半月初,小园孤榭更庭除」——柳絮坠落梅花飘飞的半个月初,小园中孤寂的亭榭更显得庭院空旷。

「柳坠梅飘」写暮春时节柳絮飞落、梅花已谢,「半月初」写月初的时光;

「孤榭更庭除」写小园中亭榭的孤寂与庭院的空旷。首联以花谢春尽的萧条为桃花的出场做铺垫。

「任应雨杏情无别,最与烟篁分不疏」——随它杏花在雨中的情致与桃花并无不同,桃花与烟雾中的竹丛最为亲近不可分离。

「雨杏」即雨中的杏花,「情无别」写桃花与杏花在雨中同样娇弱;

「烟篁」即烟雾中的竹林,「分不疏」写桃花与竹丛的亲密关系——桃红竹绿,相映成趣。此联写桃花的社交关系:与杏花是平等的同盟,与烟篁是最密的挚友。

「比并合饶皮博士,形相偏属薛尚书」——相比并的话应该让皮日休来写才更丰富,描绘形貌则偏要归属薛能来写才更传神。

「皮博士」即皮日休,曾任太常博士,有咏桃诗;

「薛尚书」即薛能,曾任尚书,亦有咏桃诗。

「合饶」即应该更丰富,「偏属」即偏偏归于。此联以两位前人的咏桃诗为参照,表明桃花的丰富内涵需要不同的诗人来发掘。

「薄红深茜尖尖叶,亦有愁肠未负渠」——薄薄的红色和深深的茜色配上尖尖的叶子,桃花也有愁肠没有辜负它的深情。

「薄红深茜」写桃花色彩的层次——外层浅红、内层深茜,「尖尖叶」写桃叶的尖细;

「亦有愁肠」写桃花并非只有表面的艳丽,也有内在的愁绪,「未负渠」即没有辜负它的深情。末联赋予桃花以「愁肠」,使其不流于浮艳而有了深情的内质。

艺术手法
一、用典自然:颈联皮日休、薛能的典故不生硬,既是文学史的对话,也是对桃花多面性的暗示。二、色彩的层次:「薄红深茜」写出了桃花色彩的丰富层次,不是单一的粉红,而是由浅到深的渐变,观察极为细致。三、以情赋物:「亦有愁肠未负渠」赋予桃花以深情,将外在的艳丽与内在的哀愁统一于一体,使桃花的形象更加丰满。

总体评价
此诗写桃花不取常见的浓艳路线,而是在柳坠梅飘的暮春背景中写桃花的处境与品格,又以皮、薛二人的典故增加文学厚度,最后以「愁肠」赋予桃花以深情。林逋笔下的桃花不是肤浅的艳丽之物,而是有着内在情感与丰富层次的审美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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