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姑苏净惠大师院
宋 · 林逋
译文
常爱人间此会稀,话长终夕重开扉。
常常珍爱人世间这样难得的相聚,长谈整夜又重新打开了门扉。
孤山猿鸟西湖上,懒对寒灯咏式微。
孤山的猿猴飞鸟在西湖之上,我懒得对着寒灯吟咏式微之诗。
赏析
题解
林逋夜宿姑苏净惠大师院,与净惠大师畅谈至深夜。诗中写常爱人间这种难得的聚会,话长通宵重开门扉,又写身在姑苏却心念孤山的猿鸟与西湖,懒于对着寒灯吟咏「式微」之诗——不想归去却也思念孤山。全诗在友情的温暖与思乡的愁绪之间写出了一种矛盾而真实的情感。
逐句解读
「常爱人间此会稀,话长终夕重开扉」——常爱人间这种聚会之稀少,话语绵长通宵达旦重新打开了门扉。
「常爱人间此会稀」写这种深夜畅谈的聚会在人间极为稀少——「此会」指与净惠大师的深夜之会,「稀」写难得;
「话长终夕重开扉」写谈话一直持续到天亮——「终夕」即通宵,「重开扉」写重新打开已经关闭的门——谈得太晚,门已关了又重新打开。首联以聚会之稀和谈话之长写友情的深挚。
「孤山猿鸟西湖上,懒对寒灯咏式微」——孤山上的猿鸟和西湖,懒于对着寒灯吟咏式微之诗。
「孤山猿鸟西湖上」写自己的隐居之所——孤山的猿猴飞鸟和西湖水色,是思念的对象;
「懒对寒灯咏式微」写懒于在寒灯下吟诵《式微》——「式微」出自《诗经·邶风》「式微式微,胡不归」,是思归之诗。此联写身在姑苏心在孤山——想念孤山的猿鸟西湖,却又懒于吟诵「式微」思归之诗,这种矛盾写出了既不舍此会又想念故居的复杂心情。
艺术手法
一、密疏对比:前联写聚会之密(终夕长谈),后联写思念之疏(懒咏式微),一密一疏中见出情感的张力。二、以典写情:「式微」之典极为含蓄——不直说思归,只说「懒咏式微」,懒于思归恰恰说明思归之心深切,只是不想破坏眼前的聚会。三、远近交织:此身在姑苏(远),心在孤山(近),远与近的交织写出了旅人的矛盾心情。
总体评价
此诗写夜宿姑苏净惠院时友情与思乡的矛盾。
「话长终夕重开扉」写友情的深挚——谈话通宵达旦;
「懒对寒灯咏式微」写思乡的含蓄——想归却懒于说出,这种矛盾恰恰是最真实的人情。全诗在「常爱」与「懒对」之间、在此处与彼处之间,写出了一个隐者旅居时的全部复杂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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