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二首 其一
宋 · 林逋
译文
宿霭相粘冻雪残,一枝深映竹丛寒。
夜间的雾气与残存的冻雪相互粘连,一枝梅花深深映照在寒冷的竹丛中。
不辞日日旁边立,长愿年年末上看。
不辞每天站在梅花旁边,长愿每年岁末抬头观赏。
蕊讶粉绡裁太碎,蒂疑红蜡缀初干。
花蕊令人惊异,像是粉色薄绸裁得太细碎了,花蒂让人疑惑,像是红蜡点缀刚刚干透。
香𫇴独酌聊为寿,从此群芳兴亦阑。
焚香独酌姑且为梅花祝寿,从此以后众花的兴致也就消退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咏梅花第一首。诗中写宿霭相粘冻雪残留,一枝梅花深深映在竹丛的寒意中,不辞日日立在旁边,长愿年年末梢来观赏,花蕊惊疑是粉绡裁得太碎,花蒂像是红蜡刚刚缀上,以香草独酌聊为祝寿,从此群芳的兴致也阑珊了。全诗以梅花的寒中独放写梅的清绝——在冻雪残存中、在竹丛寒意中独自绽放,蕊如粉绡、蒂如红蜡,色香俱绝。
逐句解读
「宿霭相粘冻雪残,一枝深映竹丛寒」——昨夜的霭雾还相粘着冻雪残存,一枝梅花深深映在竹丛的寒意中。
「宿霭」写昨夜的雾气,「相粘冻雪残」写与残存的冻雪相粘连——雪后初霁、冻雪未消;
「一枝深映竹丛寒」写一枝梅花深深映在竹丛的寒意中——梅花与竹子并立,「深映」写梅花的色泽映在竹丛之中,「寒」写竹丛的清寒。首联以宿霭冻雪与竹丛寒意写梅花生长的环境——冰天雪地中的一枝独放。
「不辞日日旁边立,长愿年年末上看」——不辞每天站在旁边,长愿年年末梢来观赏。
「不辞日日旁边立」写不推辞每天站在梅花旁边——「不辞」写甘愿,日日相伴;
「长愿年年末上看」写长久期盼每年末梢来观赏——梅花在岁末开放,「末上看」写年末抬头看梅。此联以日日相伴与年年观赏写对梅花的深情——不辞辛苦、长愿如此。
「蕊讶粉绡裁太碎,蒂疑红蜡缀初干」——花蕊惊疑是粉绡裁得太碎,花蒂像是红蜡刚刚缀上干透。
「蕊讶粉绡裁太碎」写花蕊令人惊讶如同粉色的薄绡裁得太碎——「粉绡」即粉色薄纱,「裁太碎」写花瓣细碎如裁;
「蒂疑红蜡缀初干」写花蒂像是红蜡刚刚点缀上干透——「红蜡」即红色蜡烛,「缀初干」写红蜡滴在蒂上刚刚凝固。此联以粉绡红蜡喻梅花蕊蒂的细腻之美。
「香𫇴独酌聊为寿,从此群芳兴亦阑」——以香草独酌聊且为梅花祝寿,从此群芳的兴致也阑珊了。
「香𫇴」即香草,「独酌」写独自饮酒,「聊为寿」写姑且为梅花祝寿——以酒为梅花过生日;
「从此群芳兴亦阑」写从此百花盛开的兴致也阑珊了——梅花之后再看别的花便索然无味。此联以独酌祝寿与群芳兴阑写对梅花的独钟——只爱梅花,不看其他。
艺术手法
一、拟人写梅:以粉绡喻蕊、红蜡喻蒂,将梅花写得如精心打扮的佳人,拟人细腻。二、情物合一:日日旁边立、年年来看梅,人与梅的感情已超越观赏而进入相伴的境界。三、以他花衬梅:末句「群芳兴亦阑」以其他花衬托梅花的独特——看过了梅花,其他花便索然无味,是最高级别的赞美。
总体评价
此诗以冻雪竹丛中一枝梅花的清绝写梅的孤高。
「蕊讶粉绡裁太碎,蒂疑红蜡缀初干」以粉绡红蜡喻梅花的蕊蒂,写出了梅花的细腻之美。
「从此群芳兴亦阑」则是林逋梅花的终极赞美——看过了梅花,百花皆无味。全诗是林逋咏梅诗中的又一佳作,与「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同为其梅诗的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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