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二首 其二
宋 · 林逋
译文
孤根何事在柴荆
孤独的梅根为何生在柴门荆篱之中
村色仍将腊候并
村野的景色仍然与腊月的时令相伴
横隔片烟争向静
隔着一片轻烟更显得静谧
半粘残雪不胜清
半沾着残雪清雅得令人难以承受
等闲题咏谁为愧
寻常的题咏之作谁会为此感到惭愧
子细相看似有情
仔细端详似乎含着深情
搔首寿阳千载后
千年之后在寿阳搔首感叹
可堪青草杂芳英
怎能忍受青草夹杂在梅花的花瓣之间
赏析
题解
此诗咏梅花第二首。诗中写梅花的孤根为何在柴门荆棘之中,村色仍与腊月时节并立,横隔一片烟雾争向静处,半粘残雪不胜清寒,等闲题咏谁以为愧,仔细相看似乎有情,千载之后寿阳公主搔首,怎堪青草与落花相杂。全诗以梅花的村居之寒与清绝之美写梅的独特品格——不在名园而在柴荆,与残雪为伴而不与群芳争春。
逐句解读
「孤根何事在柴荆,村色仍将腊候并」——梅花的孤根为何在柴门荆棘中,村色仍与腊月时节并立。
「孤根」写梅花的孤立之根——「孤」写孤独,「何事」写为何——设问引出梅花不在名园而在柴荆的感叹;
「村色仍将腊候并」写村中景色仍然与腊月时节并立——梅花在腊月开放,是乡村的标志之花。首联以梅花的村居环境写其清寒之根。
「横隔片烟争向静,半粘残雪不胜清」——横隔着一片烟雾争向静处,半粘着残雪不胜清寒。
「横隔片烟」写梅花横隔在一片烟雾之中,「争向静」写争相趋向安静——「争」字写梅花的主动求静;
「半粘残雪」写花上还半粘着残雪,「不胜清」写不胜清寒——清寒之中又有一种过于清绝之感。此联以烟中之静与雪中之清写梅花的品格——静中求静、清中更清。
「等闲题咏谁为愧,子细相看似有情」——等闲题咏谁以为愧,仔细相看似乎有情。
「等闲题咏」写随意题咏——人人在梅花前题诗,「谁为愧」写谁觉得惭愧——题咏太多未必都是真情,「谁为愧」是对俗滥咏梅的微讽;
「子细相看似有情」写仔细看梅花似乎有情——「子细」即仔细,梅花看似无情却似有情,只有仔细端详才能感受到。此联以题咏之滥与相看之深写对梅花的真正理解——不是随意题咏而是仔细相看。
「搔首寿阳千载后,可堪青草杂芳英」——千载之后寿阳公主搔首,怎堪青草与落花相杂。
「寿阳」即寿阳公主——传说寿阳公主曾卧于含章殿檐下,梅花落于额上成五出之花,后世称为「梅花妆」;
「千载后」写千年之后,「搔首」写搔头烦恼,「可堪青草杂芳英」写怎堪青草与梅花落瓣相杂——梅花落尽之后青草长出,花与草杂处是最令人伤感的。此联以寿阳公主之典与花落草生的哀叹写梅花的终将凋落——梅花再美也终将零落成泥。
艺术手法
一、清中更清:「半粘残雪不胜清」写清寒到极致——不仅清而且「不胜清」,清到难以承受,是梅花的最高品格。二、以问写讽:「等闲题咏谁为愧」以反问写对俗滥咏梅的微讽——人人题梅却有几人真情?三、花落之悲:末联以寿阳公主之典写梅花的凋落——梅花妆的美丽终将随花落而逝,青草长出后花与草杂处是最深的伤感。
总体评价
此诗以梅花的村居之寒与清绝之美写梅的品格。
「半粘残雪不胜清」是全诗最精炼的句子——清寒到「不胜」的程度,写出了梅花的极致之美。
「等闲题咏谁为愧,子细相看似有情」则以对俗滥咏梅的微讽写出了真正的赏梅之道——不是随意题咏而是仔细相看。全诗在清绝与微讽之间写出了林逋对梅花的独特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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