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种先生丁密谏诗

宋 · 林逋

译文

旧草闲看即自卑,圣朝空道苦于诗。

闲看旧草稿便觉自卑,圣朝空说以诗著称之苦。

高才眩望如明逸,新句无因似谓之。

高才耀眼如种明逸,新句无缘写得像丁谓之。

淮甸月华欹枕静,秣陵春色按鞭迟。

淮甸月华欹枕静赏,秣陵春色按鞭缓行。

邯郸独步西施笑,落得星星两鬓丝。

邯郸独步却遭西施之笑,落得两鬓星星白发。

赏析

题解
种先生即种放,丁密谏即丁谓。此诗是林逋读种放与丁谓诗集后的感想。种放是隐士,丁谓是权臣,二人身份迥异。诗中写自己看旧草稿便觉自卑,感叹在圣朝以诗著称甚苦,又以种放之高才、丁谓之新句为参照,写自己文才不及前人。末以「邯郸独步西施笑,落得星星两鬓丝」收束——独步邯郸却遭西施之笑,最终只落得两鬓斑白,感叹诗才不遇、年华老去。

逐句解读
「旧草闲看即自卑,圣朝空道苦于诗」——闲看旧日的草稿便觉自卑,圣朝空有以诗著称的苦楚。

「旧草」即旧稿,「即自卑」写看到自己旧作便觉不如他人;

「圣朝空道苦于诗」写在圣朝以诗闻名是苦的——写诗之人穷困不遇。首联以自谦开篇,感叹诗人的命运。

「高才眩望如明逸,新句无因似谓之」——高才之人光芒耀眼如种明逸(种放),新诗句无缘写得像丁谓之。

「明逸」即种放,字明逸,隐居终南山,高才而不仕;

「谓之」即丁谓,字谓之,北宋权臣,文才出众。

「眩望」写种放才华之高令人目眩,「无因似」写自己没有因缘能写出像丁谓那样的新句。此联以种放、丁谓两人为参照——一为高才隐士、一为权臣文豪,自己皆不及。

「淮甸月华欹枕静,秣陵春色按鞭迟」——淮甸的月光欹枕时静静洒落,秣陵的春色按住马鞭缓缓而行。

「淮甸」指淮河流域,「月华欹枕静」写月夜倚枕的静谧;

「秣陵」即南京,「春色按鞭迟」写骑马赏春时缓缓前行。此联以两地的月色春光写行旅中的闲适,与首联的自卑形成对照——虽文才不逮前人,却有山水之美可以慰藉。

「邯郸独步西施笑,落得星星两鬓丝」——像邯郸学步的独步却遭西施之笑,落得两鬓星星点点的白发。

「邯郸独步」用邯郸学步之典,写自己学步前人却未能自成一家;

「西施笑」写东施效颦的典故——自比为东施,被西施(前人)所笑;

「落得星星两鬓丝」写最终只落得两鬓斑白。末联以自嘲收束——才不如人、年华已逝。

艺术手法
一、人名对仗:颔联以种明逸与丁谓之两人名对举,一隐一显,对比鲜明。二、地名对仗:颈联以淮甸与秣陵两地对举,一写月华一写春色,意境优美。三、典故自嘲:末联以邯郸学步、东施效颦两个典故自嘲,写得风趣而苦涩。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读前人诗集引发的自卑感为线索,以种放、丁谓为参照写自己文才不逮,又以淮甸月华、秣陵春色的美景作慰藉,末以自嘲收束。

「邯郸独步西施笑」的典故连用极为巧妙——学步不成反被笑,写出了诗人的苦涩与无奈。全诗在自叹中不失风雅,在自卑中犹有山水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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