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薛公孟
宋 · 林逋
译文
未第身魂殁帝京
未能及第便身魂俱殁于京城
东还长欠奠幽灵
东归之后长久未能祭奠你的亡灵
遗文尽合编家传
遗留下来的文章都应编入家传
高行谁堪撰墓铭
高尚的品行谁来撰写墓志铭
谈柄寂寥尘久暗
清谈的尘柄寂寥已久积满灰尘暗淡
墨池荒废草空青
墨池已荒废杂草徒然青绿
三招不见山巾湿
再三招魂却不见你的身影泪水沾湿头巾
拟画轩昂太白星
只能想象描绘你如太白星般轩昂的风姿
赏析
题解
薛公孟未及第便客死京城,林逋写此诗吊唁。诗中写薛公孟身殁帝京、东还无期,遗文应编家传、高行谁撰墓铭,谈柄尘暗、墨池草青,末以「三招不见山巾湿,拟画轩昂太白星」收束——三次招魂不见其来,山巾沾湿,只能画一幅轩昂的太白星来纪念他。全诗是对英年早逝之友的深切哀悼。
逐句解读
「未第身魂殁帝京,东还长欠奠幽灵」——未及第身魂便殁于帝京,东归之路长久缺少了对幽灵的奠祭。
「未第」写尚未科举及第,「身魂殁帝京」写身心俱殁于京城——来京应试却死于此;
「东还长欠奠幽灵」写遗体东归后长久缺少祭奠——「长欠」写祭奠不足。首联写薛公孟来京应试未第而死的悲惨。
「遗文尽合编家传,高行谁堪撰墓铭」——遗留下来的文章完全应该编入家传,高尚的品行谁能够撰写墓铭?「遗文尽合编家传」写遗文应当编入家族传记——「尽合」写完全应该,是肯定的判断;
「高行谁堪撰墓铭」写他的高行有谁能撰写墓志铭——「谁堪」写无人胜任或无人愿意。此联写遗文与高行的归属——文应入传而行无人铭,一有一无的对比中见出死后凄凉。
「谈柄寂寥尘久暗,墨池荒废草空青」——谈柄寂寥蒙尘已久暗淡,墨池荒废杂草徒然青绿。
「谈柄」即清谈的尘尾,代指清谈之风,「寂寥尘久暗」写尘尾久不使用蒙尘暗淡——薛公孟生前善谈,死后无人对谈;
「墨池荒废草空青」写洗笔池荒废后杂草青绿——「空青」写草虽青而无人赏。此联以文房与谈具的荒废写人去后的凄凉。
「三招不见山巾湿,拟画轩昂太白星」——三次招魂不见回应山巾沾湿,打算画一幅轩昂的太白星来纪念他。
「三招不见」写三次招魂而魂不至——古人有招魂之礼,「山巾湿」写山巾被泪水沾湿;
「拟画轩昂太白星」写打算画一幅轩昂的太白星——太白星即金星,又称太白,也是李白的字号,此处以星喻人,写薛公孟如太白星般轩昂。末联以招魂不至、画星纪念作结,哀思深沉。
艺术手法
一、遗文与高行对举:颔联以遗文应入传与高行无人铭对举,写出了死后文存而行泯的悲剧——文章可以传世,品行却无人记载。二、物是人非:颈联以谈柄尘暗、墨池草青写人去后的凄凉——物尚在而人已亡,草空青而墨池废。三、以星喻人:末联以太白星喻薛公孟——太白为金星,最为明亮,象征其才华出众;
「轩昂」写其风姿,画星纪念是最高的褒扬。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未第身殁为核心悲剧,写出了英年早逝者的全幅凄凉——来京应试而死、遗文高行无人整理、谈柄墨池荒废、招魂不至。
「三招不见山巾湿,拟画轩昂太白星」的结句极为感人——招魂不至唯有泪湿山巾,画太白星以寄哀思,这是对亡友最高的礼赞与最深的怀念。全诗哀而不伤、悲而有力,是一首极为出色的悼亡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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