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中都归题胜业寺古柏
宋 · 廖行之
译文
昔闻南山下,有柏古且奇。
从前听说南山之下,有一棵古柏既古老又奇特。
书痴守寒窗,一见嗟无期。
我这个书痴守在寒窗下,感叹无缘一见。
归从软红尘,乃识苍虬姿。
从京城红尘中归来,才得见古柏苍劲如虬龙的风姿。
青青十亩荫,凛凛千年枝。
翠绿的树荫覆盖十亩之地,凛然挺立的是千年古枝。
山灵日守护,斧斤谁侵欺。
山神日夜守护着它,谁能用斧斤来侵伐欺凌。
孤根久盘踞,珍干分逶迤。
孤根长久地盘踞深扎,珍贵的树干蜿蜒逶迤。
飘萧爽气生,蓊蔚祥云低。
飘逸萧散的爽气由此而生,浓密的祥云低垂其上。
九龙出同穴,宛转犹相持。
如同九条龙从同一洞穴涌出,蜿蜒盘曲还彼此支撑。
高标足古意,贞操长遐栖。
高洁的标格充满古意,坚贞的操守长栖于远方。
岂无金芝秀,琐琐夸一时。
难道没有金芝的秀美?但不过是琐碎地夸耀一时。
岂无豫章灵,屑屑关兴衰。
难道没有豫章的灵异?但总是琐碎地关联着兴衰。
何如此嘉树,毁誉无欣悲。
哪里比得上这棵嘉树,面对毁誉既不欣喜也不悲伤。
传闻禹所植,往事谁能稽。
传闻是大禹亲手所植,往事久远谁能考证。
安得子墨卿,写作无声诗。
怎能得到妙笔丹青,将古柏画成无声的诗篇。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自中都归题胜业寺古柏」,是诗人从京城归来后为胜业寺古柏题写的诗作。古柏相传为大禹所植,诗中极力赞颂其千年不凋的贞操和高古的风姿,以金芝、豫章为反衬,表达了对超越毁誉、坚守本心的崇尚。
逐句解读
「昔闻南山下,有柏古且奇」——从前听说南山之下,有一棵古柏既古老又奇特。开篇点题,交代古柏的声名远播。
「书痴守寒窗,一见嗟无期」——我这个书痴守在寒窗下,感叹无缘一见。写昔日对古柏的向往。
「归从软红尘,乃识苍虬姿」——从京城红尘中归来,才得见古柏苍劲如虬龙的风姿。
「软红尘」指京城的繁华尘世。
「青青十亩荫,凛凛千年枝」——翠绿的树荫覆盖十亩之地,凛然挺立的是千年古枝。写古柏的宏伟壮观。
「山灵日守护,斧斤谁侵欺」——山神日夜守护着它,谁能用斧斤来侵伐欺凌?写古柏受神灵庇护,不可侵犯。
「孤根久盘踞,珍干分逶迤」——孤根长久地盘踞深扎,珍贵的树干蜿蜒逶迤。写古柏根深干壮。
「飘萧爽气生,蓊蔚祥云低」——飘逸萧散的爽气由此而生,浓密的祥云低垂其上。写古柏周围的气象。
「九龙出同穴,宛转犹相持」——如同九条龙从同一洞穴涌出,蜿蜒盘曲还彼此支撑。以九龙喻柏树枝干盘曲之势,形象奇绝。
「高标足古意,贞操长遐栖」——高洁的标格充满古意,坚贞的操守长栖于远方。将古柏人格化,赞其节操。
「岂无金芝秀,琐琐夸一时」——难道没有金芝的秀美?但不过是琐碎地夸耀一时。以金芝反衬古柏的恒久。
「岂无豫章灵,屑屑关兴衰」——难道没有豫章的灵异?但总是琐碎地关联着兴衰。再以樟树反衬古柏的超然。
「何如此嘉树,毁誉无欣悲」——哪里比得上这棵嘉树,面对毁誉既不欣喜也不悲伤。赞古柏超越毁誉的境界。
「传闻禹所植,往事谁能稽」——传闻是大禹亲手所植,往事久远谁能考证。点出古柏的历史渊源。
「安得子墨卿,写作无声诗」——怎能得到妙笔丹青,将古柏画成无声的诗篇。以画作比,表达对古柏的赞叹难以尽言。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层层递进的赞颂手法:先以「古且奇」总评,再从形态(十亩荫、千年枝)、气势(苍虬姿、九龙出)、品格(贞操、毁誉无欣悲)三个层面展开描写。双重反问「岂无」的叠用,以金芝、豫章为反衬,突出了古柏超越荣辱毁誉的崇高品格。
「九龙出同穴」的比喻奇崛生动,将柏树枝干交错盘曲的姿态描绘得淋漓尽致。结尾「无声诗」的妙喻,以画论诗,言有尽而意无穷。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借物咏怀的佳作,诗人以古柏自比,表达了对坚贞不屈、超越毁誉的人格理想的追求。诗中从形到神,由物及人,层层深入,将古柏的千年风姿与高洁品格融为一体。以金芝、豫章为反衬的写法新颖独到,避免了正面赞颂的直白。全诗格调高古,气势雄浑,在宋代咏物诗中颇具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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