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刘监庙

宋 · 廖行之

译文

去岁与君别,高谈气如虹。

去年与您分别时,高谈阔论气势如虹。

酒酣出三诗,遗我意何穷。

酒酣之际拿出三首诗赠我,情意何其无穷。

归涂度黄花,偶遇衡人东。

归途中经过黄花之地,偶然遇到衡州来的人向东行。

问君无恙否,报言近已终。

询问您是否安好,回答说您近日已经去世。

闻之骇且疑,期君后凋松。

听后震惊又怀疑,期望您如岁寒不凋的松树般长寿。

分携数月耳,鸡年何遽逢。

分别不过数月而已,为何这么快就遭遇了丧事。

还家仅弛担,走哭悲填胸。

回家刚放下担子,就跑去哭吊悲痛填胸。

夫君乡评高,孝友古人同。

您在乡里的评价很高,孝友之德与古人相同。

一第晚乃得,权门肯投踪。

科举及第虽晚才获得,但绝不肯在权贵之门留下踪迹。

暂出不少留,翩翩若冥鸿。

短暂出仕不肯稍作停留,翩然远去如高飞的鸿雁。

力学老不倦,进得新有功。

勤学到了老年也不疲倦,学问精进不断有新成就。

惜哉干国资,已矣浮云空。

可惜啊这治国的人才,已如浮云般消散为空。

最怜亲白发,行路为惨容。

最可怜那白发双亲,路人为之面容惨淡。

頼是有子贤,接踵翔蟾宫。

幸赖有贤能的儿子,相继折桂登科。

朝来哀笳发,湘江雨蒙蒙。

早晨传来哀伤的笳声,湘江上雨雾蒙蒙。

月岭挂寒斗,霜林号凄风。

山岭上挂着寒冷的星斗,霜林中呼啸着凄厉的风声。

斯人重难见,夜台情得通。

此人再难相见,只能在九泉之下情意相通。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挽刘监庙」,是一首悼念友人刘监庙的挽诗。诗中回忆了去年与友人分别时的高谈豪饮,不料数月之后友人便已辞世,震惊悲痛之余,追忆其一生孝友高洁、力学不倦的品格,对其早逝深表惋惜,又以有子贤能稍作宽慰,最后以湘江风雨的凄凉景象收束,表达了深沉的哀思。

逐句解读
「去岁与君别,高谈气如虹」——去年与您分别时,高谈阔论气势如虹。写分别时的意气风发。

「酒酣出三诗,遗我意何穷」——酒酣之际拿出三首诗赠我,情意何其无穷。写友人赠诗的深情。

「归涂度黄花,偶遇衡人东」——归途中经过黄花之地,偶然遇到衡州来的人向东行。

「问君无恙否,报言近已终」——询问您是否安好,回答说您近日已经去世。从偶遇故人到得知噩耗,语气陡转。

「闻之骇且疑,期君后凋松」——听后震惊又怀疑,期望您如岁寒不凋的松树一般长寿。

「分携数月耳,鸡年何遽逢」——分别不过数月而已,为何这么快就遭遇了丧事。

「鸡年」指丧年,一说指凶年。

「还家仅弛担,走哭悲填胸」——回家刚放下担子,就跑去哭吊悲痛填胸。

「夫君乡评高,孝友古人同」——您在乡里的评价很高,孝友之德与古人相同。

「一第晚乃得,权门肯投踪」——科举及第虽晚才获得,但绝不肯在权贵之门留下踪迹。写其清高不屈。

「暂出不少留,翩翩若冥鸿」——短暂出仕不肯稍作停留,翩然远去如高飞的鸿雁。写其不恋仕途。

「力学老不倦,进得新有功」——勤学到了老年也不疲倦,学问精进不断有新成就。

「惜哉干国资,已矣浮云空」——可惜啊这治国的人才,已如浮云般消散为空。

「最怜亲白发,行路为惨容」——最可怜那白发双亲,路人为之面容惨淡。

「頼是有子贤,接踵翔蟾宫」——幸赖有贤能的儿子,相继折桂登科。

「蟾宫」指科举登第。

「朝来哀笳发,湘江雨蒙蒙」——早晨传来哀伤的笳声,湘江上雨雾蒙蒙。以景写哀。

「月岭挂寒斗,霜林号凄风」——山岭上挂着寒冷的星斗,霜林中呼啸着凄厉的风声。进一步以凄寒之景渲染悲痛。

「斯人重难见,夜台情得通」——此人再难相见,只能在九泉之下情意相通。

「夜台」指墓穴、阴间。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序,从去年的欢聚写到今日的永别,情绪由高昂陡转为悲痛。诗中最动人的是叙事的节奏变化:前六句节奏舒缓,回忆美好时光;

「问君无恙否,报言近已终」骤然加速,如晴天霹雳;此后转入追述生平,节奏再次放缓;末六句以哀景收束,节奏最为沉重。

「骇且疑」三字写尽了猝闻噩耗的震惊与不愿相信。

「翩翩若冥鸿」的比喻既写其高洁,也暗含对早逝的惋惜——飞得太高,便离尘世太远。结尾以湘江风雨、霜林凄风的两层景物渲染,使哀思融入天地之间,余韵不尽。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真意切的挽诗,完整记录了从得知噩耗到前往吊唁的情感历程。诗人没有停留在一般的哀悼,而是通过追忆友人的品格——孝友、清高、力学,塑造了一个完整而鲜明的人物形象。白发双亲的悲痛与有子贤能的宽慰形成对照,使悼亡之情既沉痛又不过于绝望。以湘江风雨收束,将个人的悲痛融入天地的苍茫之中,使全诗具有了超越一己之悲的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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