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舅氏耕隠图
宋 · 廖行之
译文
平生泽物心,不计饱一吻。
一生都有泽被万物之心,不计较自己一嘴之饱。
中年厌道路,回首荒二顷。
中年厌倦了奔波道路,回首田园已荒芜了二顷之地。
有口不自糊,谁其识莘尹。
连自己的嘴都糊不住,谁能认出这是伊尹般的人才。
天子闵斯劳,祠官养闲冷。
天子怜悯他的劳苦,以祠官之职让他养闲于冷署。
庶人乃敢召,往役义唯谨。
身为庶人竟敢被召用,前往服役只是恭敬谨慎地执行。
两手不袖藏,扶犁遍畦畛。
两手不藏在袖中,扶犁走遍了田间地头。
云胡三百廛,正可一笑哂。
为何三百户的居邑之事,正可一笑置之。
置之他勿问,乐此果何愠。
放下其他不去过问,乐于耕作果然有何怨愠。
能敬师冀缺,弗治谢杨恽。
能以冀缺为师恭敬从事耕作,不像杨恽那样经营田产。
深思卤莽报,宁惮作劳愍。
深思粗疏耕作的后果,宁愿不惮劳苦地辛勤耕作。
拳拳畎亩志,尚愿国多稔。
拳拳于畎亩的志向,仍然希望国家多丰收。
长哦七月篇,知公非素隠。
长声吟哦《诗经·七月》之篇,可知您并非素来隐遁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题舅氏耕隠图」,是为舅父的耕隐图题写的诗作。诗中描写了舅父虽为祠官却躬耕田亩的生活,赞颂其不以利禄为念、安于畎亩的隐逸之志,又指出其关心农事的背后有着忧国忧民的深心,并非素来隐遁之人。
逐句解读
「平生泽物心,不计饱一吻」——一生都有泽被万物之心,不计较自己一嘴之饱。
「中年厌道路,回首荒二顷」——中年厌倦了奔波道路,回首田园已荒芜了二顷之地。
「有口不自糊,谁其识莘尹」——连自己的嘴都糊不住,谁能认出这是伊尹般的人才。
「莘尹」指伊尹,曾耕于莘野。
「天子闵斯劳,祠官养闲冷」——天子怜悯他的劳苦,以祠官之职让他养闲于冷署。
「庶人乃敢召,往役义唯谨」——身为庶人竟敢被召用,前往服役只是恭敬谨慎地执行。
「两手不袖藏,扶犁遍畦畛」——两手不藏在袖中,扶犁走遍了田间地头。写躬耕的实际劳作。
「云胡三百廛,正可一笑哂」——为何三百户的居邑之事,正可一笑置之。
「三百廛」指三百户的居邑。
「置之他勿问,乐此果何愠」——放下其他不去过问,乐于耕作果然有何怨愠?
「能敬师冀缺,弗治谢杨恽」——能以冀缺为师恭敬从事耕作,不像杨恽那样治理田产。
「冀缺」为春秋时躬耕的贤者,「杨恽」为汉代因田产致富而遭祸之人。
「深思卤莽报,宁惮作劳愍」——深思粗疏耕作的后果,宁愿不惮劳苦地辛勤耕作。
「拳拳畎亩志,尚愿国多稔」——拳拳于畎亩的志向,仍然希望国家多丰收。
「长哦七月篇,知公非素隠」——长声吟哦《诗经·七月》之篇,可知您并非素来隐遁之人。以《七月》农事诗为证,指出其关心农事实为忧国。
艺术手法
全诗以「泽物心」与「非素隠」为双线结构:表面写躬耕隐逸之乐,实则写忧国忧民之心。
「有口不自糊,谁其识莘尹」以伊尹自比,暗含怀才不遇之感。冀缺与杨恽的对比,一个恭敬躬耕,一个恃田遭祸,从正反两面说明了耕作的态度。
「拳拳畎亩志,尚愿国多稔」将隐逸与忧国统一,是全诗的点睛之笔。
「长哦七月篇」以《诗经》收束,既点明了农事主题,又暗示其关心国计民生的深层用心。
总体评价
这首题画诗以耕隐为主题,在隐逸的表象下揭示了忧国忧民的深沉心志。诗人不满足于一般的隐逸赞美,而是通过伊尹之比、冀缺与杨恽之辨,以及《七月》之篇的引证,层层剥开隐逸的外衣,展现了一个身在畎亩而心怀天下的儒者形象。全诗立意深刻,以隐写忧,以耕言志,是题画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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