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邓彦霄
宋 · 廖行之
译文
四海一畎亩,万事均农桑。
四海之内归于畎亩,万事之本在于农桑。
污莱傥辍功,馌饷安取偿。
荒田倘若停止耕作,从何处取得粮食供应。
斯言愧田叟,为吏轻官常。
这话让田叟听了惭愧,因为官吏轻忽了职守常法。
悠悠但愒日,往往俱亡羊。
悠闲度日只是虚掷光阴,往往都如同亡羊歧路。
邓侯独古意,枳棘宁鸾凰。
邓侯独有古人深意,枳棘之中岂能栖止鸾凤。
所怀将志行,身诎庸何伤。
怀抱志向将践行,身屈于卑位又何妨。
高士岂徇俗,济时乃褰裳。
高洁之士岂会徇从流俗,济世之时便撩衣义无反顾。
功名始一邑,图籍皆甘棠。
功名从一县之治开始,留下载入图籍的甘棠善政。
古人正如是,远业讵可量。
古人正是如此,远大功业岂可限量。
薰风入虞弦,万宇须阜康。
和风入于虞舜之弦,天下万物都需要富足安康。
行矣食人食,勿谓吾言狂。
去吧,既食人之禄当忠人之事,不要认为我的话狂妄。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送邓彦霄」,是一首送别诗。诗中从农桑为本谈起,批评了当世官吏轻忽职守的通病,赞扬邓彦霄有古人之风、不徇流俗,虽暂时屈居卑位但志行不改,终将从一县之治起步,成就远大的功业。
逐句解读
「四海一畎亩,万事均农桑」——四海之内归于畎亩,万事之本在于农桑。以农本思想开篇。
「污莱傥辍功,馌饷安取偿」——荒田倘若停止耕作,从何处取得粮食供应?「污莱」指荒芜之地,「馌饷」指送饭给田间劳作者,引申为粮食供应。
「斯言愧田叟,为吏轻官常」——这话让田叟听了惭愧,因为官吏轻忽了职守常法。
「悠悠但愒日,往往俱亡羊」——悠闲度日只是虚掷光阴,往往都如同亡羊歧路。
「愒日」即虚度光阴,「亡羊」出《列子》,喻迷失方向。
「邓侯独古意,枳棘宁鸾凰」——邓侯独有古人深意,枳棘之中岂能栖止鸾凤?赞邓不徇俗,枳棘喻卑位,鸾凰喻贤才。
「所怀将志行,身诎庸何伤」——怀抱志向将践行,身屈于卑位又何妨?写其志行不改。
「高士岂徇俗,济时乃褰裳」——高洁之士岂会徇从流俗,济世之时便撩衣前行。
「褰裳」出《诗经》,指撩衣涉水,喻义无反顾。
「功名始一邑,图籍皆甘棠」——功名从一县之治开始,留下载入图籍的甘棠之政。
「甘棠」出《诗经》,喻遗爱在民的善政。
「古人正如是,远业讵可量」——古人正是如此,远大功业岂可限量?以古证今,期许远大。
「薰风入虞弦,万宇须阜康」——和风入于虞舜之弦,天下万物都需要富足安康。
「虞弦」指舜之五弦琴,喻善政。
「行矣食人食,勿谓吾言狂」——去吧,既食人之禄当忠人之事,不要认为我的话狂妄。临别赠言,期望其尽职尽责。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了先破后立、先俗后贤的结构:先批评官吏轻忽职守的通病,再以邓侯的古意卓识作对比反衬。
「枳棘宁鸾凰」的比喻精妙,以环境的不适反衬人才的高贵。
「身诎庸何伤」的自问自答坚定有力,写出了不以位卑而改志的操守。
「甘棠」之典将善政具体化,为功名赋予了惠民的实际内容。末句「勿谓吾言狂」看似谦虚,实则语气坚定,写出了诗人对友人真切而深重的期望。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寄望深远的送别诗,诗人从农本思想出发,经由对官场积弊的批评,引出对邓彦霄不徇流俗、志行坚定的赞颂,最终期望其从一县之治起步,成就远大功业。全诗立意高远而不失务实,既有对友人的深切勉励,也有对世道人心的深沉忧思,体现了宋代士人经世致用的精神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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