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菜作二首 其一

宋 · 廖行之

译文

吾儒不羡能方丈,彼相胡为食万钱。

我们儒生不羡慕能办方丈之宴的奢华,那做宰相的为何要一餐花费万钱。

谁识春来有珍味,乐如疏食曲肱眠。

谁能识得春天到来自有珍味,乐于粗食淡饭曲臂而眠。

园中菜把勤能致,曹掾莼羹美未专。

园中的菜蔬勤快就能得到,曹掾的莼羹虽美却非独享。

便作远谋胜肉食,他年无愧作诗篇。

就算从长远计谋也胜过肉食者之鄙,他年问心无愧地写下这些诗篇。

赏析

题解
此为食菜作第一首,以食菜为题材表达安贫乐道的生活哲学。诗中将儒家疏食曲肱的传统与僧家方丈的豪奢对比,以菜把勤致的自足否定肉食者的远谋,格调朴拙而有骨气。

逐句解读
「吾儒不羡能方丈」——我们儒者不羡慕僧家方丈的饮食丰盛(方丈指一丈见方之地,佛教指大方丈的丰盛饮食)。

「彼相胡为食万钱」——那些宰相为何要吃万钱之食(食万钱用何曾日食万钱之典,喻奢靡)。

「谁识春来有珍味」——谁知道春天到来自有珍美的味道。

「乐如疏食曲肱眠」——快乐如同疏食曲肱而眠(曲肱用孔子曲肱而枕之之典,指安贫乐道)。

「园中菜把勤能致」——园中的菜把勤勉就能获得。

「曹掾莼羹美未专」——曹掾的莼羹虽美却不能专享(曹掾莼羹用张翰思莼鲈之典)。

「便作远谋胜肉食」——便作远大的谋略胜过肉食者(肉食者用《左传》肉食者鄙之典)。

「他年无愧作诗篇」——他年问心无愧地写诗篇。

艺术手法
此诗以食菜为契机,以典故的对比构建价值判断。首联「不羡方丈」与「胡为食万钱」以儒与佛、俭与奢的对比表明立场。颔联「谁识春来有珍味」以反问写知味者的稀少,「疏食曲肱眠」以孔子之典确立安贫乐道的传统。颈联「菜把勤能致」与「莼羹美未专」以勤劳的自足与官场的贪求对比,菜把虽俭却是自己劳动所得,莼羹虽美却是身在官场的滋味。尾联以「远谋胜肉食」将《左传》的典故翻转——不是肉食者有远谋,而是蔬食者有远谋,「无愧」二字是全诗的道德基点。

总体评价
此诗以食菜为喻,以安贫乐道为旨,将日常的饮食选择上升为道德的抉择。

「便作远谋胜肉食,他年无愧作诗篇」将《左传》「肉食者鄙」翻出新意,以蔬食者的远谋和诗人的无愧否定权贵的奢靡。全诗格调朴拙,立意高远,在咏物诗中寓有深刻的道德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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