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刘寺簿韵就述丐祠意

宋 · 廖行之

译文

衡湘风物佳,微产亦丰美。

衡湘一带风物美好,微薄的产业也算丰足。

清腴足秔稻,隽永到梨柿。

稻米清香丰腴足够食用,梨子柿子滋味隽永甘美。

一饱自有余,此乐渠有涘。

吃饱之外尚有余裕,这种快乐自有其涯岸。

况逢使君贤,公余多燕喜。

何况遇到贤明的知州,公务之余多有宴集之乐。

新诗且间作,健笔时一泚。

新诗偶尔也创作一些,刚健的笔力时常挥洒一番。

形骸了区别,肝胆洞遐迩。

形体外貌虽各不相同,肝胆相照无论远近都坦诚相待。

言论斯霭如,旨意不忘起。

言论温和如春风,意旨始终不忘提携后进。

梧槚良栽培,稂莠早耘耔。

好木良材用心栽培,杂草稂莠及早锄去。

我愚莫孰何,流辈敢伦儗。

我愚笨不堪有何可取,同辈之中怎敢攀比。

每闻循循诱,敢愧空空鄙。

每每听到循循善诱的教诲,怎敢愧对厚意而学识空疏。

高堂有白发,富贵宁羡彼。

家中有白发苍苍的老母,哪里还羡慕什么富贵荣华。

丐公成此心,万事欢菽水。

求您成全我这番心意,万事都不如菽水承欢来得欢喜。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和刘寺簿韵就述丐祠意」,是和刘寺簿之韵、陈述自己请求祠禄(即丐祠)心愿的诗。宋代士大夫可请宫观祠禄以归乡养老,称为「丐祠」。诗中先写衡湘之地的丰美物产和知州的贤明,再写自己才疏学浅、愧对厚待,最后点出家中尚有白发高堂,只求归养尽孝的心愿。全诗以委婉的笔法表达了辞官归养之意。

逐句解读
「衡湘风物佳,微产亦丰美」——衡湘一带风物美好,微薄的产业也算丰足。先写家乡的美好,为归去之意伏笔。

「清腴足秔稻,隽永到梨柿」——稻米清香丰腴足够食用,梨子柿子滋味隽永甘美。列举家乡物产,暗示足以自给。

「一饱自有余,此乐渠有涘」——吃饱之外尚有余裕,这种快乐是有边际可寻的。

「渠有涘」意为自有涯岸,表明知足之心。

「况逢使君贤,公余多燕喜」——何况遇到贤明的知州,公务之余多有宴集之乐。写地方长官的优待。

「新诗且间作,健笔时一泚」——新诗偶尔也创作一些,刚健的笔力时常挥洒一番。「泚」指挥毫书写,写诗文生活的雅趣。

「形骸了区别,肝胆洞遐迩」——形体外貌虽各不相同,肝胆相照无论远近都坦诚相待。写与知州的知遇之情。

「言论斯霭如,旨意不忘起」——言论温和如春风,意旨始终不忘提携后进。

「霭如」形容和气可亲。

「梧槚良栽培,稂莠早耘耔」——好木良材用心栽培,杂草稂莠及早锄去。以种树喻育才,赞扬知州奖掖人才、黜退小人的施政。

「我愚莫孰何,流辈敢伦儗」——我愚笨不堪有何可取,同辈之中怎敢攀比。自谦之辞,为下文请辞做铺垫。

「每闻循循诱,敢愧空空鄙」——每每听到循循善诱的教诲,怎敢愧对这份厚意而空空如也。

「空空鄙」指自己学识浅薄。

「高堂有白发,富贵宁羡彼」——家中有白发苍苍的老母,哪里还羡慕什么富贵荣华。点出丐祠的根本原因——归养尽孝。

「丐公成此心,万事欢菽水」——求您成全我这番心意,万事都不如菽水承欢来得欢喜。

「菽水」指粗食淡水的奉养,出《礼记》,表示虽贫亦能尽孝。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欲抑先扬的结构:先极力铺陈衡湘之地的美好和知州的贤明优待,再以自谦之语转折,最终以「高堂有白发」点明归养之志。这种写法使请辞不显得突兀,也表明自己并非不感恩、不知足。

「梧槚」「稂莠」的比喻贴切自然,既颂扬了知州,又体现了对人才优劣的见解。

「菽水」之典用得精妙,以最朴素的奉养表达最真挚的孝心,与「富贵」形成鲜明对比。全诗语言典雅而不失真挚,措辞委婉而旨意明确,体现了宋人请祠诗的典型风格。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措辞得体的丐祠诗,既表达了对地方官知遇之恩的感激,又坚定地陈述了归养尽孝的心愿。诗人以家乡物产的丰美暗示归去有靠,以知州的贤明优待反衬自己请辞的为难,最终以白发高堂之念作为最充分的理由。全诗情理兼备,不卑不亢,既有士人的风骨,又有孝子的深情,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在仕与隐之间的价值选择——以孝为先,以道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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