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九后菊未开
宋 · 廖行之
译文
灵根何许来,初春首移植。
这菊花的灵根从何处而来?初春时节便首先移栽过来。
封培极膏壤,灌溉勤朝夕。
用最肥沃的土壤精心培植,早晚勤勉地浇水灌溉。
惟知人力胜,可与天工敌。
只知道人力可以胜过自然,甚至能与造化之功相匹敌。
侵寻度重九,荏苒复旬日。
不知不觉已过了重阳节,时光荏苒又过去了十来天。
含芳似悭吝,细蓓犹的历。
含着芳香似乎十分吝惜,细小的花蕾却依然鲜明可见。
得非司花神,不为狥世习。
莫不是掌管花事的神灵,不愿顺从世俗的惯例?
闭关存清高,后时养介僻。
闭门自守以保持清高,迟于时令以养就孤介之性。
不然蓐妆灵,护持莫庸释。
要不然就是花神在精心呵护,保护着不让它轻易绽放。
未容遽烂熳,留作秋归忆。
不容许它匆忙地盛开,而要留作秋天归去时的回忆。
胡为倚墙隈,向人殊寂寞。
为什么倚靠在墙角边,对着人显得格外寂寞?
虽非彭泽长,汝勿余于惜。
虽然我不是彭泽县令陶渊明,但你也不要对我吝惜花容。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重九后菊未开」,写重阳节过后菊花仍未开放之事。菊花本应在重阳绽放,却迟迟不开,诗人由此生发感慨。全诗围绕菊花的「迟开」展开,既写了对菊花晚开的各种揣测,又以拟人手法赋予菊花品格,最终表达了对菊花不随流俗的赞赏,以及对自己处境的感慨。
逐句解读
「灵根何许来,初春首移植」——这菊花的灵根从何处而来?初春时节便首先移植了过来。写移植菊花的经过,表明精心栽种之早。
「封培极膏壤,灌溉勤朝夕」——用最肥沃的土壤精心培植,早晚勤勉地浇灌。写照料之勤,可见期盼之深。
「惟知人力胜,可与天工敌」——只知道人力可以胜过自然,甚至可以与造化之功匹敌。表达了人定胜天的信念,也暗示了期望之高。
「侵寻度重九,荏苒复旬日」——不知不觉已经过了重阳节,时光荏苒又过去了十来天。写菊花迟开的事实,语气中带有些许焦虑。
「含芳似悭吝,细蓓犹的历」——含着芳香似乎十分吝啬,细小的花蕾却依然鲜明可见。以拟人手法写菊花含苞不放的情态,「悭吝」一词妙趣横生。
「得非司花神,不为狥世习」——莫不是掌管花事的神灵,不愿顺从世俗的习惯?以反问揣测菊花晚开的原因,赋予其不随流俗的品格。
「闭关存清高,后时养介僻」——闭门自守以保持清高,迟开后于时令以养就孤介的脾性。进一步拟人化,将菊花晚开解读为有意的孤高选择。
「不然蓐妆灵,护持莫庸释」——否则就是花神在精心呵护,不愿轻易让它绽放。
「蓐妆灵」指花神,写花神对菊花的珍视保护。
「未容遽烂熳,留作秋归忆」——不容许它匆忙地盛开,而要留作秋天归去时的回忆。将晚开赋予更深层的意义——不是不开,而是要留待深秋独放。
「胡为倚墙隈,向人殊寂寞」——为什么倚靠在墙角,对着人显得如此寂寞?笔锋一转,从揣测回到眼前实景,写菊花的寂寞姿态。
「虽非彭泽长,汝勿余于惜」——虽然我不是彭泽县令陶渊明,但你也不必对我吝惜花容。以陶渊明爱菊的典故自比,表达虽非名士亦爱菊花的心意,恳请菊花不必对自己矜持。
艺术手法
全诗最大的特色是拟人手法的层层深入。诗人将菊花晚开这一自然现象,逐步解读为有意的不随世习、存养清高、精心护持、留待秋归,赋予菊花以完整的人格形象。从「悭吝」到「介僻」,拟人化程度不断加深。结尾笔锋一转,以「胡为倚墙隈」的寂寞实景打破此前浪漫的想象,再以陶渊明自比收束,形成先扬后抑再扬的曲折结构。语言上,「侵寻」「荏苒」等叠韵词的使用增添了音韵之美,「的历」等双声词的使用也增强了表现力。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咏菊寄托情怀的佳作。诗人由菊花迟开这一小事入笔,层层生发,将自然物象人格化,借菊花不随流俗的品格寄托自己的处世态度。结尾以陶渊明自比,含蓄表达了虽非显达但仍坚守高洁的志向。全诗构思精巧,由实入虚,由虚返实,再以典收束,笔法灵动而不失沉稳,体现了宋诗善于由小事悟大理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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