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武氏表兄

宋 · 廖行之

译文

我家蒸湘东复东,君尝过我从妪翁。

我家在蒸湘之东再往东,你曾来拜访我跟随祖母和祖父。

我时总角君未冠,相与游戏如鸿蒙。

我当时还是总角之童你尚未加冠,我们一起游戏如天地初开的浑朴之态。

无何君作十年别,远指沅水云能穷。

不久你便作了十年的分别,远远指着沅水说云的那端便是尽头。

儿时岂识销黯事,聚散过眼回头空。

儿时哪里懂得离别黯然之事,聚散如过眼云烟回头皆空。

衡阳以西大酉麓,其间不及马牛风。

衡阳以西到大酉山麓,两地之间连马牛之风都不及。

向来往往二十载,音问无计随鳞鸿。

此后往往已经二十年,音讯无法通过鱼雁传递。

吾翁得官夜郎郡,尽室随牒溪山中。

我的舅父得到夜郎郡的官职,全家跟随文书迁入溪山之中。

故应喜近栖碧老,岂谓一疾铭幽宫。

本应欢喜能亲近栖碧老人,哪想到一场疾病便刻铭于幽宫。

箕裘頼有七男子,华萼竞秀阶庭丰。

祖传基业幸赖有七个男儿,如花萼般竞相秀发庭前丰盛。

尔来得得步相访,磊落玉树何玲珑。

近来你步行来访,如磊落玉树般何其玲珑。

固知乃翁已无憾,有子足胜王家戎。

固然知道令尊已无遗憾,有子足以胜过王家之戎。

团𪢮夜话得相属,幸勿别去轻匆匆。

团聚夜话得以相叙,幸勿轻易匆匆离去。

即今山城二月半,李花能白桃能红。

如今山城正是二月中旬,李花能开白桃能绽红。

阳和薰蒸着草木,骀荡天冶春融融。

阳和之气薰蒸着草木,春风骀荡天工冶铸春意融融。

繁华不足悦我眼,独以文字忻磨砻。

繁华不足以悦我的眼目,唯独以文字来欣喜地磨砻砥砺。

男儿胸中负志业,声价直欲高恒嵩。

男儿胸中负有志业,声名身价直欲高过恒山嵩山。

立身扬名我辈事,肯逐斥鷃甘蒿蓬。

立身扬名是我辈的事业,岂肯追随斥鷃小鸟甘居蒿蓬。

篇诗慇懃丐领畧,但愧骫骳言非工。

献上此诗殷勤地请你领略,只惭愧文辞委曲不工。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呈武氏表兄」,是呈献给表兄武氏的长诗。诗中回忆了儿时与表兄在蒸湘之地的游戏之乐,感慨二十年的音讯隔绝,又写了表兄来访、得见其磊落风采的欣喜,追忆已故的舅舅,庆幸表兄弟七人竞秀有成,最后表达了立身扬名、不甘蒿蓬的志向。

逐句解读
「我家蒸湘东复东,君尝过我从妪翁」——我家在蒸湘之东再往东,你曾来拜访我跟随祖母和祖父。

「我时总角君未冠,相与游戏如鸿蒙」——我当时还是总角之童你尚未加冠,我们一起游戏如天地初开的浑朴之态。

「无何君作十年别,远指沅水云能穷」——不久你便作了十年的分别,远远指着沅水说云的那端便是尽头。

「儿时岂识销黯事,聚散过眼回头空」——儿时哪里懂得离别黯然之事,聚散如过眼云烟回头皆空。

「衡阳以西大酉麓,其间不及马牛风」——衡阳以西到大酉山麓,两地之间连马牛之风都不及。

「向来往往二十载,音问无计随鳞鸿」——此后往往已经二十年,音讯无法通过鱼雁传递。

「吾翁得官夜郎郡,尽室随牒溪山中」——我的舅父得到夜郎郡的官职,全家跟随文书迁入溪山之中。

「故应喜近栖碧老,岂谓一疾铭幽宫」——本应欢喜能亲近栖碧老人,哪想到一场疾病便刻铭于幽宫(去世)。

「箕裘頼有七男子,华萼竞秀阶庭丰」——祖传基业幸赖有七个男儿,如花萼般竞相秀发庭前丰盛。

「尔来得得步相访,磊落玉树何玲珑」——近来你步行来访,如磊落玉树般何其玲珑。

「固知乃翁已无憾,有子足胜王家戎」——固然知道令尊已无遗憾,有子足以胜过王家之戎。

「团𪢮夜话得相属,幸勿别去轻匆匆」——团聚夜话得以相叙,幸勿轻易匆匆离去。

「即今山城二月半,李花能白桃能红」——如今山城正是二月中旬,李花能开白桃能绽红。

「阳和薰蒸着草木,骀荡天冶春融融」——阳和之气薰蒸着草木,春风骀荡天工冶铸春意融融。

「繁华不足悦我眼,独以文字忻磨砻」——繁华不足以悦我的眼目,唯独以文字来欣喜地磨砻砥砺。

「男儿胸中负志业,声价直欲高恒嵩」——男儿胸中负有志业,声名身价直欲高过恒山嵩山。

「立身扬名我辈事,肯逐斥鷃甘蒿蓬」——立身扬名是我辈的事业,岂肯追随斥鷃小鸟甘居蒿蓬。

「篇诗慇懃丐领畧,但愧骫骳言非工」——献上此诗殷勤地请你领略,只惭愧文辞委曲不工。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经、以情感为纬,从儿时的嬉游到二十年的隔绝,从舅父的去世到表兄的来访,从春景的写到志向的宣示,脉络清晰。

「相与游戏如鸿蒙」以天地初开喻童年的纯真,想象奇绝。

「其间不及马牛风」以极言两地之远,写出了隔绝之深。

「磊落玉树何玲珑」以玉树喻表兄风采,赞而不谄。

「繁华不足悦我眼,独以文字忻磨砻」的对比鲜明,将世俗繁华与文字砥砺对举,写出了以文为志的坚定。末以「肯逐斥鷃甘蒿蓬」的《庄子》典故收束,以大鹏与斥鷃的对比表达不甘平庸的志向,格调高昂。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感深挚的呈赠长诗,将亲情、友情、丧亲之痛和立身之志融为一体。诗人从儿时的亲密写到成年后的隔绝,从舅父去世的悲痛写到表兄弟成才的欣慰,从春日美景的写到志向的宣示,情感丰富而层次分明。全诗在叙事中融入抒情,在写景中寄托志向,是一首兼具生活气息和精神追求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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