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城西有感简元显
宋 · 廖刚
译文
前年出城西
前年出城西送别
祖饯长者辙
长者设宴饯行车驾到来
绿髩豪伟郎
当时你还是黑发的豪迈伟岸之郎
还镳共炎热
策马同返共度炎热
蜀道非天涯
蜀道虽难并非天涯之远
暂离非永诀
暂时离别并非永诀
况乃赴官期
况且是赴官任期
留者思奋决
留下的人想着奋发决断
人情殊易堪
人之常情殊为难以承受
信未恶时节
确实不是时节不好
今晨西城出
今晨又出西城送别
景物旧森列
景物依旧森然罗列
金莲认高楼
认出金莲灯映照的高楼
感叹成哽咽
不禁感叹哽咽
不见昔年人
看不见昔年之人
还为昔年别
却又如昔年一般送别
此别异昔年
这次离别与往年不同
骨月心欲折
骨肉分离心如欲折
此行异昔年
这次远行也与往年不同
衰蹇方折阅
衰弱蹇涩正遭受挫折
聊为稻粱谋
不过是勉强为稻粱之禄而谋
途窘计所拙
途路窘困计谋拙劣
人生足忧患
人生充满了忧患
乐事多歇灭
乐事大多消歇灭尽
连年琼芘卷
连年如被卷入旋风般的变故之中
荒寂人迹绝
荒凉寂灭人迹断绝
况我薄命人
何况我是薄命之人
悲辛复何说
悲辛之事还有什么可说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廖刚送别城西有感而简寄元显之作。诗中将两次城西送别的情景对照——前年送别是暂离赴官,尚有期可待;今晨送别却是生死永诀之感,且自身亦处困境。全诗以"此别异昔年"与"此行异昔年"的双重对比为核心,将送别之情与身世之悲交织,读来令人肝肠寸断。
逐句解读
「前年出城西」——前年出城西送别,回忆前次送别的情景。
「祖饯长者辙」——长者设宴饯行,"祖饯"即送行设宴,"长者辙"指长者的车驾到来。
「绿髩豪伟郎」——当时你还是黑发的豪迈伟岸之郎,"绿髩"即黑发,写友人年轻英武。
「还镳共炎热」——策马同返共度炎热,"还镳"即策马返回,写离别后又重逢。
「蜀道非天涯」——蜀道虽难并非天涯之远,"蜀道"用李白蜀道难之典,谓路途虽艰但并非不可及。
「暂离非永诀」——暂时离别并非永诀,写前次送别时的心态——虽别但终有归期。
「况乃赴官期」——况且是赴官任期,「留者思奋决」——留下的人想着奋发决断。
「人情殊易堪」——人之常情殊为难以承受,「信未恶时节」——确实不是时节不好,将离愁归因于人事而非天时。
「今晨西城出」——今晨又出西城送别,回到当下的送别场景。
「景物旧森列」——景物依旧森然罗列,景物如旧而人事已非。
「金莲认高楼」——认出金莲灯映照的高楼,"金莲"指灯,高楼依旧矗立。
「感叹成哽咽」——不禁感叹哽咽,景物触目伤情。
「不见昔年人」——看不见昔年之人,「还为昔年别」——却又如昔年一般送别,历史重演却物是人非。
「此别异昔年」——这次离别与往年不同,「骨月心欲折」——骨肉分离心如欲折,"骨月"即骨肉,极言离别之痛。
「此行异昔年」——这次远行也与往年不同,「衰蹇方折阅」——衰弱蹇涩正遭受挫折,"折阅"即亏损、挫折,自叹处境困顿。
「聊为稻粱谋」——不过是勉强为稻粱之禄而谋,「途窘计所拙」——途路窘困计谋拙劣,自叹无能为力。
「人生足忧患」——人生充满了忧患,「乐事多歇灭」——乐事大多消歇灭尽,感叹人生苦多乐少。
「连年琼芘卷」——连年如同被卷入旋风之中,"琼芘卷"形容如风卷残云般的变故。
「荒寂人迹绝」——荒凉寂灭人迹断绝。
「况我薄命人」——何况我是薄命之人,「悲辛复何说」——悲辛之事还有什么可说的,以绝望的叹息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两次城西送别的对比为核心结构,通过"前年"与"今晨"的对照,将两种截然不同的离别心态并置:前者是暂离非永诀的从容,后者是骨肉心折的悲恸。
"此别异昔年,骨月心欲折"与"此行异昔年,衰蹇方折阅"两联以"异昔年"的重沓强化今昔之别,又分别从"别"与"行"两个角度展开,一写别情之痛,一写自况之困。全诗以五言古体的自由形式,将叙事、抒情、议论交织,语言朴素而情感浓烈。
"不见昔年人,还为昔年别"两句以回环的句式制造出命运轮回的悲剧感,而"况我薄命人,悲辛复何说"以无可奈何的叹息收束,将个人的悲辛纳入更广阔的人生苦难之中。
总体评价
这首五古长篇是廖刚送别诗中情感最为浓烈的一首。全诗以两次城西送别的对照为结构,将离别之痛与身世之悲融为一体。诗中"此别异昔年"与"此行异昔年"的双重对比极为有力,将同一地点的两次送别赋予了完全不同的情感内涵。
"人生足忧患,乐事多歇灭"的感慨超越了个人的悲辛,上升为对人生本质的悲悯。全诗情感真挚而深沉,语言朴素而有力,是廖刚诗歌中最具感染力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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