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画者
宋 · 连文凤
译文
麒麟阁上十一人,斯人瑞世真麒麟。
麒麟阁上画像的十一位功臣,此人确实是世间的祥瑞真麒麟。
云台功臣二十八,中兴事业争嶙峋。
云台上的二十八位功臣,中兴的事业争相辉映卓然不凡。
或在生前或死后,藉藉声名自不朽。
有的在生前有的在死后,赫赫声名自然不朽。
不知当时画者谁,似此画者当好手。
不知当时作画的人是谁,能画成这样的定是好手。
古今何代无人材,翕霍变化俱尘埃。
古今哪个时代没有人才,转眼之间变化都化为尘埃。
岂是画师好手不复遇,岂是世无麟阁与云台。
难道是画师好手再也遇不到了,难道是世上再没有麒麟阁和云台了。
虎头燕颔今已矣,婢膝奴颜当愧死。
虎头燕颔的将相之才如今已经没有了,卑躬屈膝的奴颜之辈应当羞愧而死。
江湖人物何渺然,子当为我访林隠君子。
江湖中的人物是多么渺茫,你当为我寻访山林中的隐君子。
赏析
题解
此诗赠画者,以麒麟阁、云台功臣之画为发端,写出古今人才与画者的关系。麒麟阁十一人、云台二十八将,皆因画而传世;而画家却默默无闻。诗人进而感叹当今既无好手之画师亦无麟阁云台之盛朝,虎头燕颔的豪杰已尽而婢膝奴颜当道。末嘱画者寻访山林隐君子,则写出对真正人才的期许——人才不在朝堂而在山林。
逐句解读
「麒麟阁上十一人,斯人瑞世真麒麟」——麒麟阁上画有十一人,这些人乃瑞世之真麒麟。麒麟阁为汉宣帝图画功臣之所,十一人指霍光等十一功臣。瑞世真麒麟言其乃当世之祥瑞——如麒麟之罕见珍贵。
「云台功臣二十八,中兴事业争嶙峋」——云台功臣二十八人,中兴事业争相嶙峋卓立。云台为汉明帝图画功臣之所,二十八人指邓禹等二十八将。争嶙峋写功业之卓异不凡。
「或在生前或死后,藉藉声名自不朽」——或在生前或死后,声名藉藉自然不朽。生前死后写功臣之画无论存亡,藉藉声名写其名声昭著。
「不知当时画者谁,似此画者当好手」——不知当时的画者是谁,能画成这样的当是好手。画者谁写画家之被遗忘,当好手写其技艺之高——好作品必有高手。
「古今何代无人材,翕霍变化俱尘埃」——古今哪一代没有人才?但快速变化都化为尘埃。翕霍为迅疾貌,俱尘埃写人才虽多而终归尘土——时代不留人。
「岂是画师好手不复遇,岂是世无麟阁与云台」——难道是画师好手不再遇到,难道是世间再无麟阁与云台?两个岂是的反问,写出对当代的批判——既无好画师亦无盛世,人才与盛世都已消逝。
「虎头燕颔今已矣,婢膝奴颜当愧死」——虎头燕颔的豪杰如今已不在了,婢膝奴颜之辈应当羞愧而死。虎头燕颔为将相之貌,婢膝奴颜为谄媚之态。今已矣写豪杰之尽,当愧死写对谄媚者的蔑视。
「江湖人物何渺然,子当为我走访山林隠君子」——江湖中人物何等渺茫,你当为我寻访山林的隐君子。江湖渺然写在野人才的稀少,山林隐君子写真正的人才不在朝堂而在山林——嘱画者寻访并画之。
艺术手法
一、麒麟阁与云台功臣的历史辉煌与当今婢膝奴颜的现实对比,古今之叹极为沉痛。二、画者谁的被遗忘与似此当好手的人才评价,写出画家与功臣的不平——功臣因画而传,画家却无人记。三、岂是的双重反问,既问画师又问盛世,将艺术与政治的双重失落合一。四、山林隐君子的期许将人才的标准从朝堂转向山林,暗含遗民立场——在易代之际,真正的君子在隐而非在朝。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画者写对当代人才与盛世的失望,麒麟阁云台的历史辉煌与婢膝奴颜的现实对比沉痛,岂是的双重反问将艺术与政治的双重失落合一,山林隐君子的期许含蓄而坚定地表达了遗民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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