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怀 其七
宋 · 连文凤
译文
阴阴陵上柏,离离陵上草。
陵墓上的柏树阴暗茂密,陵墓上的野草稀疏零落。
樵儿与牧竖,踯躅陵上道。
砍柴的孩子和放牧的少年,在陵墓旁的道路上徘徊行走。
蜕骨出榛莽,后土不爱宝。
枯骨从荆棘荒草中暴露出来,大地并不吝惜这些宝物。
衰蝉吊寂寞,寒蟾照枯槁。
衰弱的蝉鸣仿佛在凭吊寂寞,清冷的月光照着枯槁的景象。
白云散同漫,西风不敢扫。
白云散去弥漫天际,西风却不敢将其吹扫干净。
盖棺千年后,既往不能保。
盖棺之后过了千年,过去的一切也无法保全。
人生血肉躯,百年终丑老。
人不过是血肉之躯,百年之后终将衰老丑陋。
安得紫微书,遗我一火枣。
怎能得到仙家的秘籍,赠予我一颗仙枣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秋怀》组诗第七首,以陵上柏草写死亡之不可免,由自然之衰推及人生之终,最终寄望于仙道而不可得。此诗的死亡意识极为浓烈——蜕骨榛莽、寒蟾枯槁、盖棺不保、百年丑老,层层写来,令人窒息。末求紫微书火枣之仙药,不过是绝望中的一丝幻想。
逐句解读
「阴阴陵上柏,离离陵上草」——阴阴的陵墓上柏树森森,离离的陵墓上野草丛生。阴阴写柏树之浓密阴沉,离离写野草之繁茂散乱。陵为墓地,柏与草为墓地之物。
「樵儿与牧竖,踯躅陵上道」——樵童与牧童,在陵墓的道路上徘徊行走。踯躅写漫不经心,陵上道本是庄严肃穆之处而今成了樵牧的通行之路——死者之静与生者之动形成对照。
「蜕骨出榛莽,后土不爱宝」——尸骨从榛莽中暴露出来,后土也不爱惜这宝物。蜕骨即暴露的尸骨,出榛莽言棺木已朽,后土不爱宝言大地也不珍视这些亡者。此写死后之惨。
「衰蝉吊寂寞,寒蟾照枯槁」——衰蝉哀吊这寂寞之境,寒蟾照耀着枯槁之貌。衰蝉之声为听觉,寒蟾之光为视觉,吊与照写自然对死亡的冷漠旁观。寒蟾即秋月。
「白云散同漫,西风不敢扫」——白云同漫漶般散去,西风也不敢来清扫。散同漫写云之无定,西风不敢扫写荒凉之甚——连风也不愿到此处来。
「盖棺千年后,既往不能保」——盖棺千年之后,既已过去也不能保全。盖棺本意为论定,此处写实——棺盖之后千年尸骨亦不能保。
「人生血肉躯,百年终丑老」——人生不过是血肉之躯,百年之后终将丑陋衰老。血肉躯写肉体之脆弱,丑老写衰老之不堪。此为对人生的悲观之论。
「安得紫微书,遗我一火枣」——怎样才能得到紫微仙书,送我一个火枣仙果。紫微书为道教仙经,火枣为道教仙果,食之可长生不死。此为绝望中的幻想——知其不可而求之。
艺术手法
一、陵上柏草的自然衰败与樵儿牧竖的人事活动构成死之寂与生之动的对比。二、蜕骨榛莽的视觉冲击与衰蝉寒蟾的听觉视觉交织,营造出墓地的荒寒氛围。三、从盖棺不能保到百年终丑老的层层递进,死亡意识一步步加深。四、安得紫微书与遗我火枣的仙道幻想,不是真正的出路而是绝望中的奢望——反衬出人生无可逃避的悲剧性。
总体评价
此诗以陵墓之荒凉写死亡之不可免,从蜕骨榛莽到百年丑老,死亡意识层层加码,衰蝉寒蟾的意象尤为荒寒。末求仙药不过是绝望中的一线幻想,反衬出人生悲剧的无可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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