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怀 其六
宋 · 连文凤
译文
季鹰真达士,弃宦归东吴。
张季鹰真是通达之士,弃官回到东吴故里。
禄无盈寸荣,盎无升斗储。
俸禄没有盈寸的荣耀,米缸没有升斗的积蓄。
盘桓吴溪上,所乐只在鱼。
在吴溪上盘桓留连,所乐只在于钓鱼。
怀组夸乡里,佩印骄妻孥。
身怀印绶向乡里夸耀,佩戴官印在妻儿面前骄矜。
朝从高鸟翔,莫随舜华枯。
早晨随高鸟飞翔,暮间随舜华枯萎。
富贵岂不好,不能少须臾。
富贵难道不好吗?只是不能保持片刻。
朔风吹尘沙,出门皆畏途。
北风吹起尘沙,出门都是令人畏惧的险途。
抱影廓独倚,新荣非良图。
抱着自己的影子独自凭倚,新的荣华并非好的谋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秋怀》组诗第六首,以季鹰弃官归吴之事发端,对比仕途荣华与隐逸之乐。怀组夸乡、佩印骄妻乃世俗之荣,而朝从高鸟、舜华易枯则写出荣华之短暂。末以朔风畏途、抱影独倚收束,写出乱世中仕途之险,隐逸方为良图。连文凤身处宋元易代之际,此诗实有劝人勿事新朝之深意。
逐句解读
「季鹰真达士,弃宦归东吴」——张季鹰真是通达之士,弃官回到东吴故里。季鹰即张翰,晋人,见秋风起思吴中莼羹鲈脍而辞官归乡。达士言其通达超迈,不为名利所羁。
「禄无盈寸荣,盎无升斗储」——俸禄没有盈寸的荣耀,米缸没有升斗的积蓄。盈寸荣言官位之微,升斗储言家道之贫。弃官之后虽清贫而自在。
「盘桓吴溪上,所乐只在鱼」——在吴溪上盘桓留连,所乐只在于钓鱼。盘桓写悠闲自在,只在鱼写隐逸之简——所求不多,一鱼而已。
「怀组夸乡里,佩印骄妻孥」——身怀印绶向乡里夸耀,佩戴官印在妻儿面前骄矜。怀组佩印写仕途之荣,夸乡里骄妻孥写荣华的世俗表现——不过是为他人所看。
「朝从高鸟翔,莫随舜华枯」——早晨随高鸟飞翔,暮间随舜华枯萎。朝从高鸟写自由之乐,莫随舜华枯写荣华之速——舜华即木槿花,朝开暮落,比喻荣华短暂。此为全诗警句——仕途如舜华,朝荣暮枯。
「富贵岂不好,不能少须臾」——富贵难道不好吗?只是不能保持片刻。少须臾言时间极短,富贵虽好而不可恃。
「朔风吹尘沙,出门皆畏途」——北风吹起尘沙,出门都是令人畏惧的险途。朔风尘沙写乱世之象,畏途写出仕之险——在易代之际,仕途即畏途。
「抱影廓独倚,新荣非良图」——抱着自己的影子独自凭倚,新的荣华并非好的谋划。抱影独倚写隐居之孤清,新荣指仕新朝之荣华,非良图言此非正道。此为全诗主旨——隐逸而非出仕方为乱世良图。
艺术手法
一、季鹰归吴与怀组佩印构成隐与仕的对比,一弃一求,价值高下立判。二、朝从高鸟翔与莫随舜华枯的朝暮对比写尽荣华之短暂,意象鲜明警切。三、富贵岂好与不能少须臾的设问自答,看似承认富贵之好实则否定其价值。四、新荣非良图的判断含蓄而坚决,新荣二字暗指仕新朝,一语双关。
总体评价
此诗以季鹰归吴写乱世隐逸之志,朝从高鸟翔莫随舜华枯的意象对比精警,新荣非良图的收束含蓄点明遗民立场——在易代之际,仕新朝之荣非正道,隐逸方为良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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