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花
宋 · 连文凤
译文
纷纷儿女花,为人作颜色。
纷纷繁盛的观赏花卉,不过是为人装点颜色。
眼饱聊自慰,饥来不堪食。
看饱了姑且自我安慰,饥饿时却不能当饭吃。
此花不入谱,岂是凡花匹。
稻花不入花谱,岂是一般花卉可以匹敌的?
太阳丽天中,正气从午得。
太阳高悬于天中,稻花得正午之正气。
开此丰穰瑞,脱彼风雨厄。
开出这丰收的祥瑞,脱离那风雨的灾厄。
始华郁而甘,未粲光已白。
初开时浓郁而甘美,尚未灿烂时已有白色光泽。
我行田野间,舒啸意自适。
我行走在田野之间,舒声长啸心意自适。
田者告我言,乐岁兹可必。
种田的人告诉我,丰收之年由此可以肯定。
但期一饱死,百年漫劳役。
只期望一饱而死,百年不过是徒然劳役。
赏析
题解
此诗咏稻花,在中国古典诗歌中极为罕见——文人多咏梅兰竹菊而罕及稻花。连文凤却从稻花中发现了丰穰之瑞与民生之本,将审美从雅趣转向民本。稻花不入谱、不华艳,却关系天下温饱,此诗以稻花写民生关怀,在宋代咏物诗中别开生面。
逐句解读
「纷纷儿女花,为人作颜色」——纷纷繁盛的观赏花卉,不过是为人装点颜色。儿女花指供观赏的花卉,作颜色写其仅供装饰——花之美只在表面,无关民生实用。
「眼饱聊自慰,饥来不堪食」——看饱了姑且自我安慰,饥饿时却不能当饭吃。眼饱写观赏之满足,不堪食写实用之缺失——好看不能充饥。
「此花不入谱,岂是凡花匹」——稻花不入花谱,岂是一般花卉可以匹敌的?不入谱写稻花不受文人重视,岂是凡花匹写其地位实非凡花可比——稻花虽不美却是最重要的花。
「太阳丽天中,正气从午得」——太阳高悬于天中,稻花得正午之正气。丽天中写日在中天,从午得写稻花得阳气之正——午为阳之盛时,稻花得此正气而结实。
「开此丰穰瑞,脱彼风雨厄」——开出这丰收的祥瑞,脱离那风雨的灾厄。丰穰瑞写稻花即丰收之兆,脱彼风雨厄写稻花经风雨而不败——实用之花经得起考验。
「始华郁而甘,未粲光已白」——初开时浓郁而甘美,尚未灿烂时已有白色光泽。始华即初开,郁而甘写其气味与味觉,光已白写稻花之色——不华丽而自有朴素之美。
「我行田野间,舒啸意自适」——我行走在田野之间,舒声长啸心意自适。舒啸出陶渊明登东皋以舒啸,田野间写置身于庄稼之中,意自适写与农同乐。
「田者告我言,乐岁兹可必」——种田的人告诉我,丰收之年由此可以肯定。乐岁即丰年,兹可必言丰收在望——稻花开得好便是丰收之兆。
「但期一饱死,百年漫劳役」——只期望一饱而死,百年不过是徒然劳役。一饱死写出农民最低的期望——不过求一饱,百年漫劳役写出劳作的无尽与无奈。
艺术手法
一、儿女花的观赏之美与稻花的实用之美的对比,颠覆了传统的审美等级。二、眼饱聊自慰饥来不堪食的冷峻判断,将审美拉回生存的基本需求。三、太阳丽天中正气从午得的宇宙论描写,赋予稻花以天道正气——实用即正道。四、但期一饱死百年漫劳役的收束,从咏物转向悯农,将稻花的价值最终落实在民生之上。
总体评价
此诗以稻花写民生关怀,在中国咏物诗中别开生面。儿女花与稻花的雅俗之辨颠覆了传统审美,正气从午得的宇宙论赋予稻花以天道意义,但期一饱死的收束将咏物回归民本,格调质朴而关怀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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