啄木鸟

宋 · 李廌

译文

小虫蠹坚木,自意吻颊刚。

小虫蛀食坚硬的木头,自以为嘴颊坚硬。

蟠身宅幽窦,心期千岁藏。

蜷曲身体居住在幽深的洞穴中,心里期望能千岁隐藏。

尔非虎而翼,何乃巧取将。

你不是长了翅膀的老虎,为何如此巧妙地攫取。

剥啄绕树腹,卷舌利钩芒。

剥啄之声绕着树干,卷曲的舌头锋利如钩芒。

一身祸众命,曾未厌饥吭。

一个身体祸害众多生命,却从未满足饥饿的喉咙。

流怨入胡琴,美人借余商。

流淌的怨恨融入胡琴之中,美人借此弹奏悲音。

鹈鴂相唯和,次第歇芬芳。

鹈鴂彼此应和鸣叫,芳花依次凋零。

吾生独何事,有喙三尺长。

我这一生独独为何事,长着三尺长的嘴巴。

富岁常苦饥,不能餍糟糠。

丰收之年也常常饥苦,连糟糠都不能饱食。

宁饥忍效汝,岂复思随阳。

宁愿忍饥也不愿效仿你,哪里还会想着随阳而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啄木鸟而作,以啄木鸟喻巧取豪夺之徒。诗中以小虫蠹坚木、蟠身宅幽窦写啄木鸟的寄生之态,以一身祸众命、未厌饥吭写其为害之烈,又以流怨入胡琴写其怨声,末以吾生独何事有喙三尺长、宁饥忍效汝岂复思随阳写不愿效法啄木鸟的巧取。全诗以物喻人,讽刺深刻。

逐句解读
「小虫蠹坚木,自意吻颊刚」小虫蠹食坚木,自以为吻颊刚强。

「蟠身宅幽窦,心期千岁藏」蟠身居住在幽深的洞窦中,心期千年之藏。

「尔非虎而翼,何乃巧取将」你非虎而添翼,为何巧取豪夺。

「剥啄绕树腹,卷舌利钩芒」剥啄之声绕着树腹,卷舌如钩芒般锋利。

「一身祸众命,曾未厌饥吭」一身之祸连及众命,却从未满足其饥饿之吭。

「流怨入胡琴,美人借余商」流怨之声传入胡琴,美人借其余音为商调。

「鹈鴂相唯和,次第歇芬芳」鹈鴂相互应和,依次使芬芳歇尽。

「吾生独何事,有喙三尺长」我生来独有何事,竟然有喙三尺之长。

「富岁常苦饥,不能餍糟糠」丰年尚且苦于饥饿,不能餍足于糟糠。

「宁饥忍效汝,岂复思随阳」宁可饥饿忍着不效法你,岂能再思随阳而飞。

艺术手法
一、以物喻人:啄木鸟喻巧取豪夺之徒,寓意深刻。二、对比鲜明:啄木鸟的巧取与自己的宁饥不效对比。三、自嘲收束:有喙三尺长的自嘲之中饱含讽刺。

总体评价
此诗以啄木鸟喻巧取豪夺之徒,一身祸众命曾未厌饥吭写其为害之烈最为痛切。宁饥忍效汝岂复思随阳以不屈之志收束,讽刺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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