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刘九思山人

宋 · 李之仪

译文

我行亦偶然,君来定何谓。

我的出行也是偶然之事,你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风高浪如山,闻者亦已畏。

风高浪大如同山峰,听说的也早已心生畏惧。

而君从一叶,过我乃特地。

而你乘着一叶扁舟,特地来过访我。

邮亭六日俱,临行尤自媿。

在邮亭共住了六日,临别时尤其自愧招待不周。

朝出才辨色,夜归或沾醉。

早晨出门天色才刚能辨认,夜里回来有时已带着醉意。

残灯不见人,待我独忘睡。

残灯下虽然看不见人,却有人等我一直忘了入睡。

语款多破颜,情极几屑涕。

话语恳切多令人破颜欢笑,情到深处几近流下眼泪。

屈指再相从,便作新井计。

屈指计算再次相聚的日子,便开始筹划新的生活。

我担既弛肩,君驾亦方税。

我的担子已经卸下肩头,你的车马也刚停歇。

不觉涉四年,俯仰才一喟。

不知不觉已过了四年,俯仰之间不过一声长叹。

每见意每加,终始不少替。

每次见面情意更深一层,从头到尾不曾稍有减退。

顾匪求名顽,岂不怀此义。

但我并非求名的顽固之人,怎能不心怀这份情义。

凡生等飘蓬,何物非委蜕。

人生都如同飘蓬一般,哪一样不是造化的蜕壳。

为我谢故人,随方聊自慰。

替我向故人致谢,随遇而安姑且自我宽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刘九思山人所作。诗中叙述与刘山人邂逅相遇、短暂相聚又匆匆分别的经过,写出了旅途中萍水相逢的珍贵情谊。全诗以叙事为主,语言质朴而情意真挚,在平淡的叙述中流露出对友人的深厚感情和对人生漂泊的感慨。

逐句解读
「我行亦偶然,君来定何谓」我出行也是偶然,你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以疑问开篇写邂逅的意外。

「风高浪如山,闻者亦已畏」风高浪大如山,听说的也早已畏惧,写旅途的凶险。

「而君从一叶,过我乃特地」而你乘着一叶小舟来过访我,竟是特地前来。

「邮亭六日俱,临行尤自媿」在邮亭共处了六日,临别时更是自愧不够周到。

「朝出才辨色,夜归或沾醉」早上出门天色才可辨认,晚上回来有时已带醉意。

「残灯不见人,待我独忘睡」残灯下不见人影,却有人等我以至于忘了睡眠,写友人的深情厚谊。

「语款多破颜,情极几屑涕」话语恳切多令人破颜而笑,情到深处几近涕泪,写交心之深。

「屈指再相从,便作新井计」屈指计算再次相从的日子,便开始筹划新的生活安排。

「我担既弛肩,君驾亦方税」我的担子已经放下,你的车马也刚停歇。

「不觉涉四年,俯仰才一喟」不知不觉已过了四年,俯仰之间不过一声叹息。

「每见意每加,终始不少替」每次见面情意更深一层,始终不曾减少替代。

「顾匪求名顽,岂不怀此义」但我并非求名之顽固之人,岂能不心怀这份情义。

「凡生等飘蓬,何物非委蜕」人生如同飘蓬一般,哪一样不是造化的委蜕。

「为我谢故人,随方聊自慰」替我向故人致意,随遇而安姑且自慰。

艺术手法
一是叙事与抒情交融,全诗以叙事为主干,情感在叙事中自然流露,不事雕琢而情真意切。二是"残灯不见人,待我独忘睡"的细节描写,以"残灯""忘睡"两个细节写出友人的守候与等待,不动声色而感人至深。三是"语款多破颜,情极几屑涕"的对比,从欢笑到涕泪,写出了情感的层次变化。四是"飘蓬"与"委蜕"的意象,以自然界的飘散与蜕变化喻人生的无常与无奈,收束全诗。

总体评价
此诗以平实的叙事笔调写旅途中的友情,"残灯"守候、"语款"欢笑、"情极"涕泪,三个细节便将友情的深度写得淋漓尽致。语言质朴而情感真挚,不事雕琢而自有一种打动人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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