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旱湫舍殆不可遣免一夕雷雨忽作
宋 · 李之仪
译文
半夜一濯雨,断梦失炎蒸。
半夜一场洗礼般的大雨,打断了梦境驱散了酷暑蒸热。
汗甑不复鼓,蚊雷为之停。
蒸汗的甑锅不再冒热气,蚊虫如雷的嗡嗡声也停了。
逡巡万窍号,破窗风如倾。
转眼之间万窍呼号,破窗而入的风如同倾泻而下。
𫄨帷强主宰,庭砌已满盈。
细葛帷帐勉强支撑着,庭院台阶已经积满了水。
极护老稚奔,懽呼闾里情。
极力护送老幼奔走避险,欢呼声中满是邻里关怀之情。
但觉万里返,浩荡随沧溟。
只觉得如从万里之外归来,浩浩荡荡随沧溟而去。
掠眼才闪烁,劈耳俄掀轰。
掠过眼前才见闪电闪烁,劈入耳中忽然雷声轰鸣。
岂暇计飘溺,且护婴儿惊。
哪有闲暇计算漂没损失,先保护婴儿免受惊吓。
小休月在户,却视斗挂甍。
稍事休息时月亮挂在门口,回头看北斗星挂在屋脊。
唧唧与啾啾,次第先秋鸣。
唧唧与啾啾的秋虫声,依次发出了初秋的鸣叫。
粤从腊雪后,旱魃苦自明。
自从腊月下雪之后,旱魃之苦便显露无遗。
焦枯病三农,芽田不滋荣。
焦枯之状祸害了农事,禾苗田地不滋不荣。
陇亩半坼裂,几席饶蝇虻。
田垄半数龟裂开来,几席之间满是苍蝇牛虻。
端若一大难,眊焉犹宿酲。
简直如同一场大难,恍惚迷惘如同宿醉未醒。
点我读书灯,凉宵聊与征。
点亮我读书的灯火,在这凉爽的夜晚姑且追寻。
庶几简牍中,暂寓蛮触争。
或许在书卷之中,暂时寄寓蛮触之争的思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久旱之后一夜雷雨忽作而作,诗人在雷雨中既感到解脱的欣喜,又担忧灾祸的突至,在复杂的心情中记录了这场久旱之后的甘霖对农事与民生的重大意义。
逐句解读
「半夜一濯雨,断梦失炎蒸」半夜一场洗礼般的雨,打断了梦境驱散了暑热。
「汗甑不复鼓,蚊雷为之停」蒸汗的甑锅不再冒热气,蚊雷般嗡嗡声也停了。
「逡巡万窍号,破窗风如倾」徘徊之间万窍呼号,破窗吹来的风如同倾泻。
「𫄨帷强主宰,庭砌已满盈」细葛帷帐勉强支撑着,庭院台阶已经积满了水。
「极护老稚奔,懽呼闾里情」极力护送老幼奔走,欢呼声中满是邻里之情。
「但觉万里返,浩荡随沧溟」只觉得如从万里之外归来,浩浩荡荡随沧溟而去。
「掠眼才闪烁,劈耳俄掀轰」掠过眼前才见闪电闪烁,劈入耳中忽然雷声轰鸣。
「岂暇计飘溺,且护婴儿惊」哪有闲暇计算漂没损失,先保护婴儿免受惊吓。
「小休月在户,却视斗挂甍」稍事休息时月亮挂在门口,回头看北斗挂在屋脊。
「唧唧与啾啾,次第先秋鸣」唧唧与啾啾的虫声,依次发出先秋的鸣叫。
「粤从腊雪后,旱魃苦自明」自从腊雪之后,旱魃之苦自己便显露了。
「焦枯病三农,芽田不滋荣」焦枯之状困扰了农事,禾苗田地不滋不荣。
「陇亩半坼裂,几席饶蝇虻」田垄半数开裂,几席间满是苍蝇牛虻。
「端若一大难,眊焉犹宿酲」真如一场大难,恍惚之中如同宿醉未醒。
「点我读书灯,凉宵聊与征」点亮我读书的灯,在这凉夜里姑且追寻。
「庶几简牍中,暂寓蛮触争」或许在简牍书卷之中,暂时寄托蛮触之争的思绪。
艺术手法
全诗以雷雨的全过程为叙事主线,从"一濯雨"到"月在户",层次分明。
"掠眼才闪烁,劈耳俄掀轰"以极快的节奏写雷电之迅猛,句式短促有力。
"焦枯病三农,芽田不滋荣"以白描写旱灾之惨,与前面雷雨的酣畅形成对照。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一场久旱后的雷雨为素材,既写出了甘霖降临的欣喜,也写出了旱灾之苦的深重,在自然之力的震撼中寄托了对农事民生的深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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