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人雪意
宋 · 李之仪
译文
雪意与春约,野情因物裁。
雪与春天仿佛有约在先,野外的情致因景物而剪裁生发。
辄将无穷思,聊摛有限才。
便将无穷无尽的思绪,姑且用有限的才力来抒写。
云容忽破碎,山色如招回。
云的容颜忽然破碎散去,山色仿佛在招引我回去。
携持固夙昔,端为此济来。
相携之情固然来自往昔,正是为此才渡水前来。
岁晚君羁旅,微君谁我陪。
岁末你还在羁旅途中,若不是你谁来陪伴我呢。
祇恐造化工,特地吹葭灰。
只怕造化之工特意吹响葭灰来报春。
一剖不复收,寂尔为之胚。
一旦剖开便再不可收回,静寂之中成为万物的胚胎。
戢戢竞秀发,翩翩绝嫌猜。
密密地争相舒展秀发,翩翩飞舞绝无嫌隙猜忌。
恍然徙倚间,浩荡心胸开。
恍然间徘徊倚立,浩荡的心胸豁然开朗。
境界适何许,次第分隅隈。
境界究竟到了何种地步,依次分明了各处角落。
高足超日观,涂如下离堆。
登高远眺超越日观峰,道路如同下离堆般险峻。
四顾始无间,忽觉惊初雷。
四顾之间才发觉毫无间隙,忽然惊觉如闻初雷。
有形均难悉,无物非蒿莱。
有形之物都难以全部了解,没有哪样不是如同蒿莱。
却应求仙源,失路迷天台。
却应该去寻找仙源,结果迷了路找不到天台山。
波臣复笑屈,市门徒德梅。
水族之臣又来嘲笑屈原,市井之人徒然赞美梅福。
庶几未始得,掇拾同举杯。
或许从来就没有得到过什么,拾取点滴一同举杯畅饮。
攘袂即千古,一醉姑相媒。
挽起衣袖便与千古相通,一醉姑且作为沟通的媒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人雪意之作。诗以雪与春的约定起兴,写诗人面对雪景的无限思绪,由雪及山、由山及境、由境及心,层层展开想象。在雪景中既有对自然造化的感悟,也有对友人的思念,更有对人生际遇的哲思,最终以一醉为媒、与千古相通的豪迈收束。全诗想象丰富、意境开阔,将咏雪与述怀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雪意与春约,野情因物裁」雪与春天有约在先,野外的情致因物而裁制。
「辄将无穷思,聊摛有限才」便将无穷的思绪,姑且施展有限的才力来书写。
「云容忽破碎,山色如招回」云的容颜忽然破碎,山色仿佛在招引我回去。
「携持固夙昔,端为此济来」携持之情固然来自往昔,正是为此才渡水而来。
「岁晚君羁旅,微君谁我陪」岁末你还在羁旅之中,若非你谁来陪伴我。
「祇恐造化工,特地吹葭灰」只怕造化之工,特地吹响了葭灰报春。
「一剖不复收,寂尔为之胚」一旦剖开便不可收回,静寂中成为万物的胚胎。
「戢戢竞秀发,翩翩绝嫌猜」密密地争相秀发,翩翩飞舞绝无嫌猜。
「恍然徙倚间,浩荡心胸开」恍然之间徘徊倚立,浩荡的心胸豁然开朗。
「境界适何许,次第分隅隈」境界究竟到了何处,依次分明了各个角落。
「高足超日观,涂如下离堆」登高远眺超越日观峰,一路如下离堆般险峻。
「四顾始无间,忽觉惊初雷」四顾之间才觉毫无间隙,忽然惊觉如闻初雷。
「有形均难悉,无物非蒿莱」有形之物都难以尽悉,没有哪样不是蒿莱。
「却应求仙源,失路迷天台」却应该去寻找仙源,结果迷失了去天台山的路。
「波臣复笑屈,市门徒德梅」水族之臣又嘲笑屈原,市井之人徒然赞美梅福。
「庶几未始得,掇拾同举杯」或许从未得到过什么,拾取点滴一同举杯。
「攘袂即千古,一醉姑相媒」挽袖便与千古相通,一醉姑且作为媒介。
艺术手法
一是"雪意与春约"的拟人,将雪与春的关系写成有约在先的朋友,自然亲切。二是"无穷思"与"有限才"的对比,以思绪的无涯反衬才力的有限,谦逊而有味。三是"忽觉惊初雷"的转折,从雪景的静美到初雷的惊觉,由静转动,节奏变化有力。四是"攘袂即千古"的豪迈,挽袖之间便与千古相通,将个人的雪中感悟上升到与古人精神共鸣的高度,气象不凡。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雪意为题,将咏雪、思友、悟道、畅饮四重意蕴融为一体。想象飞越而层次分明,"攘袂即千古,一醉姑相媒"的收束最为豪迈,将雪中感悟升华为与千古相通的精神体验,格调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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