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
宋 · 李之仪
译文
向晚云骤合,雨点如车轮。
傍晚时分乌云骤然合拢,雨点大如车轮。
入夜势转暴,对面语不闻。
入夜后雨势更加暴烈,面对面说话都听不见。
初疑坤轴裂,渐觉河海翻。
起初怀疑是大地的轴心裂开了,渐渐觉得如同河海倒翻。
倾注恣豪放,沟渎莫吐吞。
大雨倾注恣意狂放,沟渠都来不及吞吐排水。
平地忽五尺,呼叫均四邻。
平地上忽然积水五尺之深,四邻都在呼喊求救。
下堰上辄隙,东塞西遽奔。
堵住下边堤堰上边又出了缺口,堵了东边西边又急忙决口。
一身应百给,坐卧不得申。
一个人要应付百处急事,坐卧都不得安生伸展。
旦自秉锸刀,彳亍意已昏。
清早自己拿着铁锹刀具,踉跄行走神志已经昏沉。
念兹嗷嗷农,拱手过一春。
想到那些嗷嗷待哺的农夫,拱手无策过了一整个春天。
入夏又将半,寸苗无宿根。
入夏又快过半了,一寸长的禾苗还没有扎下宿根。
祈祷备众伎,杳杳天九阍。
祈雨用尽了各种法术,遥远的天门九重依然杳无回音。
饥殍漫狼藉,极目无烟村。
饿殍遍野狼藉一片,放眼望去看不到有炊烟的村落。
及此滂沛泽,一洗疮痍痕。
等到这场滂沱大雨降下,一洗创伤疮痍的痕迹。
劳我敢有词,故喜气已温。
辛劳我怎敢有怨言,所以喜悦的心情已经温暖起来。
置酒会宾客,耕辍翁语孙。
摆下酒席会聚宾客,停下耕作的老人对孙儿说。
尔年非可期,我责亦粗伸。
今年收成虽然不可预期,我的责任也算稍微得到了舒展。
欲赴固踊跃,感慨扃重门。
想要前去固然踊跃,感慨之中却如重门深锁。
赏析
题解
此诗记一场大雨从傍晚到深夜的暴烈过程,以及大雨对农事的深远影响。诗人以亲历者的视角,既写了抗洪的艰辛,更写了旱后得雨的欣喜,体察农人疾苦,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向晚云骤合,雨点如车轮」傍晚时分乌云骤然聚合,雨点大如车轮。
「入夜势转暴,对面语不闻」入夜后雨势更加暴烈,对面说话都听不见。
「初疑坤轴裂,渐觉河海翻」起初怀疑是大地之轴裂开了,渐渐觉得如同河海翻倒。
「倾注恣豪放,沟渎莫吐吞」雨水倾注恣意豪放,沟渠都来不及吞吐排水。
「平地忽五尺,呼叫均四邻」平地上忽然积水五尺,四邻都在呼救。
「下堰上辄隙,东塞西遽奔」堵了下边堤堰上边又出了缺口,堵了东边西边又急奔决口。
「一身应百给,坐卧不得申」一个人要应付百处急难,坐卧之间都不得伸展。
「旦自秉锸刀,彳亍意已昏」清早自己拿着铁锹刀具,踉跄行走意念已昏沉。
「念兹嗷嗷农,拱手过一春」想到那些嗷嗷待哺的农人,拱手无所作为过了一个春天。
「入夏又将半,寸苗无宿根」入夏又快过半,一寸长的禾苗没有宿根。
「祈祷备众伎,杳杳天九阍」祈祷用尽了各种方法,遥遥的天门九重依旧杳然。
「饥殍漫狼藉,极目无烟村」饿死的人到处狼藉,放眼望去没有炊烟的村落。
「及此滂沛泽,一洗疮痍痕」等到这滂沱沛然的大雨,一洗伤痕与疮痍。
「劳我敢有词,故喜气已温」辛苦劳累我怎敢有怨言,所以喜悦的气息已经温暖。
「置酒会宾客,耕辍翁语孙」摆酒宴请宾客,正在耕作的老人对孙儿说话。
「尔年非可期,我责亦粗伸」今年收成不可预期,我的责任也算稍得舒展。
「欲赴固踊跃,感慨扃重门」想要前去固然踊跃,感慨之中重门深锁。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序,从傍晚写到旦日,层次分明。写暴雨用"坤轴裂""河海翻"等极度夸张,再以"沟渎莫吐吞""平地忽五尺"等写实细节支撑,虚实结合。旱情与雨情形成强烈对比,"饥殍漫狼藉"与"一洗疮痍痕"对举,悲喜交集。
总体评价
此诗以纪实之笔写大雨之暴与旱后之喜,既见天灾之酷烈,又见民生之艰辛,在灾难中仍保有一线希望,体现了诗人对农事的深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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