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秦处度同登黄山

宋 · 李之仪

译文

艰生缧绁余,特尔脱魑魅。

在艰难的牢狱之灾后幸存,侥幸逃脱了魑魅般的险境。

殊方窟飘蓬,未免游戏事。

在异乡如飘蓬般栖身,不免做一些游戏人间之事。

眼力到毛发,抉剔尽奇秘。

眼力精微能洞察毫发之细,剔抉出黄山的全部奇绝秘境。

邂逅平生欢,笑语当歌吹。

邂逅了平生的欢愉,笑语之声堪比丝竹歌吹之乐。

曲环岂人谋,明灭殆天吏。

山势曲折环绕岂是人力所能谋划,光影明灭大约出自天工之吏。

慰我云烟期,有腼鸿鹄志。

慰藉了我对云烟山水的期许,虽有鸿鹄之志也感到惭愧。

百年一瞬尔,幸此半日地。

百年人生不过一瞬之间,有幸得到这半日登临之地。

聊摅广莫心,无作雍门泪。

姑且舒展广漠旷达之心,不要像听雍门琴那样流下悲伤之泪。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与秦处度同登黄山时次韵之作。诗人历经磨难脱困而来,与友人登临黄山,于山水间获得半日之欢,既感念造化之奇,又生出超脱尘俗之志。全诗以登临为契机,将身世之感与山水之乐交织,以"广莫心"对"雍门泪"收束,表达了旷达自适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艰生缧绁余,特尔脱魑魅」在艰难的牢狱之灾后,侥幸脱离了魑魅般的险境,写此前遭遇之苦。

「殊方窟飘蓬,未免游戏事」在异乡如飘蓬般栖身,不免做一些游戏人间之事。

「眼力到毛发,抉剔尽奇秘」眼力精微能洞察毫发,剔抉出黄山全部的奇绝秘境。

「邂逅平生欢,笑语当歌吹」邂逅了平生的欢愉,笑语之声堪比歌吹之乐。

「曲环岂人谋,明灭殆天吏」山势曲折环绕岂是人力所谋,光影明灭大概出自天工之吏,赞叹造化之奇。

「慰我云烟期,有腼鸿鹄志」黄山之景慰藉了我对云烟的期许,虽也有鸿鹄之志却感到惭愧。

「百年一瞬尔,幸此半日地」百年不过一瞬,有幸得到这半日的登临之地。

「聊摅广莫心,无作雍门泪」姑且舒展广漠无边的旷达之心,不要像听雍门琴那样流下悲伤之泪。

艺术手法
一是开篇以"缧绁""魑魅"直写坎坷经历,与后文登临之乐形成强烈反差,先抑后扬。二是"曲环岂人谋"以反问强调自然之奇,与"殆天吏"的推断相呼应,将造化之力神秘化。三是"广莫心"与"雍门泪"的对比,广莫心取《庄子》"广莫之野"的旷达,雍门泪取雍门周弹琴令孟尝君泣下的典故,一旷达一悲伤,以选择前者表明人生态度。四是"百年一瞬"与"半日"的时间对比,以人生的短暂反衬当下欢愉的珍贵。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登临为框架,将身世之悲与山水之乐熔于一炉。开篇写困厄,中间写登临之快,结尾以旷达自勉,情感由抑到扬,节奏鲜明。

"聊摅广莫心"一句为全诗之眼,标举了超越悲喜的旷达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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