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鲁直留别
宋 · 李之仪
译文
南北二十年,短褐足尘垢。
南北奔波了二十年,粗布短衣上沾满了尘垢。
九仞未及泉,竭心恚地厚。
如同掘井九仞还没挖到泉水,竭尽心力却怨恨大地太厚。
积翳开前山,月在山之颜。
积云散开露出前方的山峦,月亮挂在山峰之上。
目断两黄鹄,梦寐长跻攀。
目光追寻两只黄鹄直到望不见,梦中还在长久地攀登追随。
我饭苦多噎,见君遽出气。
我吃饭苦于经常噎住,见到你便顿时舒出一口气来。
定有囊中药,痿人果知起。
你囊中定有灵丹妙药,萎弱之人果然能够站起来。
枯槁洗朝露,咀嚼玉壶冰。
枯槁之身沐浴在朝露之中,如同咀嚼玉壶里的冰晶般清爽。
蔓草岂自得,香发须高陵。
蔓草怎能自得其乐,要散发香气须依托高峻的山陵。
齚舌真有味,辨口空齿落。
细嚼慢咽才知真味,徒逞口辩不过是白白掉了牙齿。
顿悟孺子歌,会当濯其浊。
顿悟了孺子之歌的真意,应当去洗涤那混浊之气。
允蹈固未见,能言人亦难。
真正身体力行的人固然没见过,能把道理说清楚的人也很难得。
得微可齐语,引置庄岳间。
或许可以学会齐人的语言,只要把他引到齐国庄岳之间去熏陶。
大路平如掌,仁者贵安宅。
大道平坦如同手掌,仁者贵在安然居于其上。
直弦为君弹,万里等寻尺。
为你弹奏正直的琴弦,万里之遥也如同咫尺一般。
何年纪渻子,相向犹木鸡。
不知何年才能像纪渻子训练的斗鸡,相对时如同木鸡般不动声色。
肝肺已自镂,土苴非所知。
肝肺已经被自己反复雕琢,那些粗浅之物已不是我所关心的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黄庭坚(鲁直)留别之作。诗人与黄庭坚相交二十年,此番离别之际,以深沉的笔触表达对友人的敬仰、惜别之情以及对人生际遇的哲思。全诗用典密集,议论精深,体现了宋诗以理入诗的特色。
逐句解读
「南北二十年,短褐足尘垢」南北奔波二十年,粗布衣衫沾满尘垢。
「九仞未及泉,竭心恚地厚」如掘井九仞未及泉水,竭尽心力却怨大地太厚。
「积翳开前山,月在山之颜」积云散开露出前方山峦,月亮挂在山巅之上。
「目断两黄鹄,梦寐长跻攀」目光追寻着两只黄鹄远去,梦中也长久地攀登追随。
「我饭苦多噎,见君遽出气」我吃饭苦于常常噎住,见到你便豁然舒出一口气。
「定有囊中药,痿人果知起」定然有囊中的灵药,萎弱之人果然能够站起。
「枯槁洗朝露,咀嚼玉壶冰」枯槁之身沐浴朝露,如同咀嚼玉壶中的冰晶。
「蔓草岂自得,香发须高陵」蔓草岂能自得其乐,香气散发须有高陵为依托。
「齚舌真有味,辨口空齿落」细细咀嚼舌头才知真味,空逞辩才不过徒然齿落。
「顿悟孺子歌,会当濯其浊」顿悟孺子之歌的真意,当要洗涤那混浊之气。
「允蹈固未见,能言人亦难」真正践行的人固然未见,能说清楚的人也难得。
「得微可齐语,引置庄岳间」是否可以学齐人说话,把他引到庄岳之间去熏陶。
「大路平如掌,仁者贵安宅」大路平坦如手掌,仁者贵在安居其中。
「直弦为君弹,万里等寻尺」为你弹奏正直的琴弦,万里之遥也如同咫尺。
「何年纪渻子,相向犹木鸡」不知何年才能像纪渻子训的斗鸡,相对如同木鸡般不动声色。
「肝肺已自镂,土苴非所知」肝肺已经被自己雕刻琢磨,那些粗浅之物已非我所关心。
艺术手法
全诗善用比喻与典故。
"九仞未及泉"化用"为山九仞,功亏一篑","玉壶冰"喻品格之高洁,"纪渻子木鸡"出《庄子》,喻修养到极致不动心。诗中多组对比——枯槁与朝露、蔓草与高陵、能言与允蹈——层层递进地阐述知行合一的思想。
总体评价
此诗将惜别之情融入人生哲理的思辨之中,既有对友人才学品格的推崇,也有对知行关系的深刻反思,体现了宋代文人以理节情、以学为诗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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