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东坡所和滕希靖雪浪石诗古律各一 其一

宋 · 李之仪

译文

风波末路方奔屯

风波的末路正逢艰难奔走之时,

屹然不动谁如尊

巍然屹立不动,谁能像您这般尊贵。

岂知胸中皦十日

哪里知道胸中光明如十日并照,

顾盼不接无重昏

目光所及之处没有重重昏暗。

东观海市俯弱水

东望海市蜃楼俯瞰弱水,

南登赤壁凌江村

南登赤壁凌驾江边村落。

斯文未丧天岂远

文脉未绝,天道岂会遥远,

出没狐鼠徒千门

出没的狐鼠之辈不过是徒然千门万户。

纶巾羽扇晚自得

晚年头戴纶巾手持羽扇悠然自得,

已闻漠北几亡魂

已听说漠北有多少亡魂丧胆。

由来好趣入造化

从来高雅的志趣融入天地造化,

地灵特出云涛根

地灵之气特别孕育出云涛的根基。

生平到处苦再历

生平每到一处苦苦再次经历,

隠隠似有屐齿痕

隐隐约约似乎留有屐齿的痕迹。

玻璃镜里万象发

玻璃镜中万象纷呈显现,

金粟堂中千偈论

金粟堂中论说千篇佛偈。

会须白玉潄寒水

必将用白玉漱寒水,

更借落月倾金盆

更借落月之光倾入金盆。

咄嗟菱溪成底物

叹息菱溪之石到底成了什么,

混沌空夸窍凿存

混沌之中空自夸耀那开凿的窍穴尚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苏轼和滕希靖雪浪石诗之古体一首。雪浪石是苏轼所藏奇石,其诗传诵一时,李之仪次韵和之。诗中赞叹苏轼在风波末路中屹然不动的气节,又写其胸中皎然如十日并照,进而想象东坡观海登赤壁的壮阔游历,最后以菱溪石与混沌窍的典故表达对自然造化的感悟。

逐句解读
「风波末路方奔屯,屹然不动谁如尊」在风波末路中众人奔逃困顿,屹然不动谁能像您这般尊贵。

「岂知胸中皦十日,顾盼不接无重昏」怎知您胸中皎洁如十日并照,顾盼之间没有丝毫昏暗。

「东观海市俯弱水,南登赤壁凌江村」东边观览海市蜃楼俯瞰弱水,南边登临赤壁凌越江村。

「斯文未丧天岂远,出没狐鼠徒千门」文道未丧天道岂会遥远,出没的狐鼠之徒不过千门万户。

「纶巾羽扇晚自得,已闻漠北几亡魂」纶巾羽扇晚年自得其乐,已听说漠北敌人几度亡魂,化用诸葛亮纶巾羽扇之典。

「由来好趣入造化,地灵特出云涛根」从来高雅之趣深入造化之妙,地灵特出云涛之根。

「生平到处苦再历,隠隠似有屐齿痕」平生所到之处苦于再次经历,隐隐似有谢安屐齿之痕。

「玻璃镜里万象发,金粟堂中千偈论」玻璃镜中万象生发,金粟堂中千偈论辩。

「会须白玉潄寒水,更借落月倾金盆」定当用白玉漱寒水,更借落月之光倾入金盆。

「咄嗟菱溪成底物,混沌空夸窍凿存」嗟叹菱溪石到底成了什么物,混沌空夸窍凿尚存,用欧阳修菱溪石与庄子混沌之典。

艺术手法
一是"皦十日"的夸张,以十日并照喻胸中之光明,气势惊人。二是"纶巾羽扇"的用典,以诸葛亮喻苏轼,既是赞其军事谋略,更是赞其儒雅风度。三是"狐鼠徒千门"的比喻,以狐鼠喻朝中小人,与东坡的"屹然不动"形成鲜明对比。四是"菱溪石"与"混沌"两个典故并置,菱溪石是欧阳修所赏之石,混沌是庄子寓言中被凿窍而死的自然之体,两典并用以表达对人工与自然关系的思考。

总体评价
此诗以次韵为框架,对苏轼的人品与才学进行了全面的礼赞。

"屹然不动谁如尊"与"胸中皦十日"两句最为壮阔,将东坡在逆境中的坚贞与胸襟的光明写得淋漓尽致,结尾以菱溪石与混沌的典故将赞美升华为哲学思辨,余韵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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