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琴

宋 · 李廌

译文

老桐初无异,憔悴辈散木。

老桐树起初并无异样,憔悴如同散木一般。

良材固自信,终岁委空谷。

良材固然自信其质,却终年委身于空谷之中。

孤根听霜霰,厥命寄樵牧。

孤根承受霜雪霰粒,命运寄托在樵夫牧人手中。

虽云具宫征,谁意望琴筑。

虽说具备宫商音律之质,谁又能期望成为琴筑?

天公怜冤愤,霹雳驱怪伏。

天公怜悯它的冤屈愤懑,以霹雳驱除邪怪降伏。

蛟龙出苍干,电火燃裂腹。

蛟龙从苍老的树干中飞出,电火燃烧裂开树腹。

造物一愍吊,为惠在反复。

造物主一时怜悯吊恤,施恩在于反复转折。

神驰变废物,瞻赏改旧目。

神机驰骛变废为宝,瞻赏之间改变了旧有看法。

裂为君子琴,日奏太古曲。

裂开制成君子之琴,日日奏响太古的曲调。

因知物兴废,尚尔转祸福。

由此可知事物的兴废更替,尚能转祸为福。

志士抱孤操,来者怳未卜。

志士怀抱孤高的操守,未来之事恍然未可预卜。

壮年昧筹算,奚用定荣辱。

壮年时不明筹谋算计,又凭什么定荣辱得失。

赏析

题解
此诗咏霹雳琴,即被雷劈的老桐木所制之琴。诗人写老桐本为良材却委于空谷,天公怒其冤愤而以霹雳击之,使其从废物变为君子之琴,由此悟出物之兴废可以转祸为福的道理,进而感叹志士抱孤操而前途未卜。全诗叙事与哲理交融,寓意深远。

逐句解读
「老桐初无异,憔悴辈散木」老桐树起初并无异样,憔悴如同散木——不被识用。

「良材固自信,终岁委空谷」良材固然自信其质,却终年被弃置于空谷之中。

「孤根听霜霰,厥命寄樵牧」孤零的根须听着霜霰之声,其命运寄托于樵夫牧人。

「虽云具宫征,谁意望琴筑」虽说是具备宫征之音的良材,谁又能指望它成为琴筑——怀才而不遇知音。

「天公怜冤愤,霹雳驱怪伏」天公怜悯它的冤屈愤懑,以霹雳驱除其中怪异之物。

「蛟龙出苍干,电火燃裂腹」蛟龙从苍老的树干中飞出,电火燃烧裂开了树腹——写霹雳击桐的壮观。

「造物一愍吊,为惠在反复」造物主的一次悯恤,施恩在于反复转化。

「神驰变废物,瞻赏改旧目」神驰之间废物变为珍宝,观赏的目光也改变了旧日的看法。

「裂为君子琴,日奏太古曲」裂开制成君子之琴,每日演奏太古之曲。

「因知物兴废,尚尔转祸福」由此可知物的兴废,尚且如此转化祸福。

「志士抱孤操,来者怳未卜」志士怀抱孤高的操守,未来的命运却恍惚不可预卜。

「壮年昧筹算,奚用定荣辱」壮年之时不明筹算,如何能确定荣辱得失。

艺术手法
一、叙事与哲理交融:老桐被弃、霹雳击桐、制成琴的完整故事中融入了祸福转化的哲理。二、比喻层叠:老桐即怀才不遇之士,霹雳即命运的转折,琴即终被识用。三、想象奇特:蛟龙出干、电火裂腹的描写极为壮观,赋予自然现象以神异色彩。四、以物喻人:全诗以老桐的命运喻志士的遭遇,物我合一。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廌咏物诗中的杰作。诗人以霹雳琴的传奇故事为载体,写出了怀才不遇者的悲愤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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