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楚山绝顶

宋 · 李廌

译文

新雨路少人,公子有佳招。

新雨之后路上少有行人,公子发出了美好的邀请。

下马语未竟,西城趋连镳。

下马交谈尚未完毕,便往西城策马连辔同去。

初云眺江阁,忽欲登山椒。

起初说是眺望江上楼阁,忽然又想登上山顶。

陟𪩘践跷踊,舍鞍升岧峣。

攀登山峰跨越险峻之处,弃马攀登那高峻的山岭。

濈濈云屦湿,翩翩风袂飘。

云雾中行走鞋履沾湿,风中衣袖翩翩飘拂。

广隰绿交映,芜城远无嚣。

广阔的洼地绿意交相映照,荒城远处没有喧嚣之声。

带缭江路永,隙光溪影摇。

江路如带缠绕绵延悠长,溪水倒影在隙光中摇曳。

他山若聚米,乱垅疑翻潮。

其他山峰远望如同聚米般矮小,起伏的田垄疑是翻涌的潮水。

岸巾叹鬓槁,抚髀怜肉消。

推开头巾感叹鬓发枯槁,抚摸大腿怜惜肌肉消瘦。

欲摅纡鬰怀,自恨痀偻腰。

想要抒发郁积的情怀,却恨腰背佝偻不能直起。

心知中峰近,意怯老步遥。

心里知道中峰已近,却担心老迈的步子走不到头。

班荆坐危磴,植杖临高苗。

铺荆坐在危险的石阶上,拄杖面对高处田间的禾苗。

注目送三士,绿萝凌九霄。

注目目送三位同伴,他们攀着绿萝直上九霄。

风流𫏐云散,箕踞还独谣。

风流之士暂时如云散去,我箕踞而坐独自吟咏。

仰答顺风呼,俯听深涧樵。

抬头应答顺风的呼唤,低头聆听深涧中的樵歌。

山灵或耸诮,谷友如迁乔。

山灵或许在讥笑于我,谷中的朋友如同鸟儿迁往高枝。

虽同仙凡隔,亦觉神爽超。

虽然如同仙凡之间有了隔阂,也觉得精神爽然超脱。

毋比抱肠鼠,已异枝巢鹩。

不要比作那抱肠的鼠辈,已经不同于枝上筑巢的鹩鹑。

夕曛下归径,平林有鸣蜩。

夕阳余晖中走下归路,平林中有蝉在鸣叫。

回瞻已陈迹,青霭烟寥寥。

回望来路已成为陈迹,青色烟霭中寂寥一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登楚山绝顶而作,写登山之艰辛与登顶之壮景。诗人以老病之身攀登楚山,陟𪩘践踊、云屦湿、风袂飘,登至高处则他山如聚米、乱垅如翻潮,又以孔北海之典抒壮志未酬之慨,全篇叙事、写景、抒情交融,格调雄浑而含悲慨。

逐句解读
「新雨路少人,公子有佳招」新雨之后路上少有行人,公子有美好的邀请。

「下马语未竟,西城趋连镳」下马交谈尚未完毕,便往西城策马同去。

「初云眺江阁,忽欲登山椒」起初说是眺望江阁,忽然又要登上山顶。山椒即山顶。

「陟𪩘践跷踊,舍鞍升岧峣」攀登山峰跨越险峻,弃马攀登高峻之处。

「濈濈云屦湿,翩翩风袂飘」云中行走鞋履沾湿,风袖翩翩飘拂。濈濈即湿润之貌。

「广隰绿交映,芜城远无嚣」广阔的洼地绿意交映,荒城远处没有喧嚣。

「带缭江路永,隙光溪影摇」江路如带缠绕绵长,溪影在隙光中摇曳。

「他山若聚米,乱垅疑翻潮」其他山峰如聚米般矮小,起伏的田垄疑是翻涌的潮水。此写登高望远之景,他山如聚米是登高后远景之小。

「岸巾叹鬓槁,抚髀怜肉消」推开头巾感叹鬓发枯槁,抚摸大腿怜惜肌肉消瘦。此写年迈体衰之叹。

「欲摅纡鬰怀,自恨痀偻腰」想要抒发郁积的情怀,却恨腰背佝偻。痀偻即驼背。

「心知中峰近,意怯老步遥」心里知道中峰已近,却担心老迈的步子走不远。

「班荆坐危磴,植杖临高苗」铺荆而坐在危险的石阶上,拄杖面对高处的田苗。

「注目送三士,绿萝凌九霄」目送三位同伴,他们攀着绿萝直上九霄。

「风流𫏐云散,箕踞还独谣」风流之士暂时散去,我箕踞而坐独自吟咏。

「仰答顺风呼,俯听深涧樵」抬头应答顺风的呼唤,低头聆听深涧的樵歌。

「山灵或耸诮,谷友如迁乔」山灵或许在讥笑我,谷中的朋友如鸟迁往高枝。

「虽同仙凡隔,亦觉神爽超」虽然如同仙凡之隔,也觉得精神爽然超脱。

「毋比抱肠鼠,已异枝巢鹩」不要比作抱肠的鼠辈,已经不同于枝上筑巢的鹩鹑。此以鼠鹩之小写己之志大。

「夕曛下归径,平林有鸣蜩」夕阳余晖下走归路,平林中有蝉鸣。

「回瞻已陈迹,青霭烟寥寥」回望来路已是陈迹,青色烟霭中寂寥一片。

艺术手法
一、以聚米喻远山:他山若聚米,以聚米喻远山之矮小,登高望远之景极为传神。二、以形衰与志大对照:岸巾叹鬓槁、自恨痀偻腰写形衰,毋比抱肠鼠、已异枝巢鹩写志大,衰与壮交织。三、以仙凡之隔写登临之超:虽同仙凡隔亦觉神爽超,以仙凡之分写登顶之超逸,精神升华。

总体评价
此诗写登楚山绝顶之全过程,叙事与写景交融,他山若聚米乱垅疑翻潮为登顶所见之壮景,岸巾叹鬓槁自恨痀偻腰为年迈之悲,虽同仙凡隔亦觉神爽超为登顶之升华,全篇气象宏阔而含悲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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