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君赠我以茶仆答以酒

宋 · 李正民

译文

投我以建溪北焙之新茶,报君以乌程若下之醇酒。

您赠我建溪北焙的新茶,我以乌程若下的醇酒来回赠。

茶称瑞草世所珍,酒为美禄天之有。

茶被称为瑞草为世人珍爱,酒是美禄乃天之所赐。

碾碎龙团乳满瓯,倾来竹叶香盈卣。

碾碎龙团茶饼茶乳注满茶瓯,斟出竹叶青酒香气充盈酒器。

涤烦疗热气味长,消忧破闷醺酣久。

茶能涤除烦忧疗治热疾气味悠长,酒能消解忧愁破除郁闷醉意持久。

君不见竟陵陆羽号狂生,细烟小鼎亲煎烹。

你没见竟陵的陆羽号称狂生,细烟小鼎亲自煎茶烹煮。

扁舟短棹江湖上,茶炉钓具常随行。

驾着扁舟短桨漂泊江湖之上,茶炉钓具常常随身而行。

又不见沛国刘伶称达士,捧罂衔杯忘世累。

又不见沛国的刘伶号称达士,捧着酒罂口衔杯盏忘却世俗牵累。

无思无虑乐陶陶,席地幕天聊快意。

无忧无虑乐陶陶,以地为席以天为幕姑且快意。

欲醉则饮酒,欲醒则烹茶。

想要醉就饮酒,想要醒就烹茶。

酒狂但酩酊,茶癖无咨嗟。

酒狂之人只管酩酊大醉,茶癖之人不会叹息。

古今二者皆灵物,荡涤肺腑无纷华。

古往今来二者都是灵妙之物,荡涤肺腑洗去尘世纷华。

清风明月雅相得,君心自此思无邪。

清风明月与二者高雅相得,您的心从此思虑无邪。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答赠之作,友人赠茶,诗人以酒相报。全诗以茶酒对举为结构,先写茶酒之品性,再引陆羽与刘伶两位茶酒之圣为证,最后归结为酒醉茶醒各适其适,二者皆灵物。此诗格调轻快,既见文人雅趣,又含旷达之思。

逐句解读
「投我以建溪北焙之新茶,报君以乌程若下之醇酒」——你赠我建溪北焙的新茶,我报你乌程若下的醇酒。建溪北焙为福建名茶产地,乌程若下为湖州名酒产地。开篇以《诗经》投我以木桃之句式起笔,茶酒对举。

「茶称瑞草世所珍,酒为美禄天之有」——茶号称瑞草为世人所珍,酒为美禄是天之所赐。瑞草为茶之美称,美禄为酒之美称。

「碾碎龙团乳满瓯,倾来竹叶香盈卣」——碾碎龙团茶饼乳花满瓯,斟来竹叶青酒香气盈卣。龙团为名贵茶饼,竹叶为名酒,瓯为茶碗,卣为酒器。

「涤烦疗热气味长,消忧破闷醺酣久」——茶能涤除烦忧疗治热疾气味悠长,酒能消解忧愁破除烦闷醺酣持久。前句写茶,后句写酒。

「君不见竟陵陆羽号狂生,细烟小鼎亲煎烹」——你不见竟陵陆羽号称为狂生,细烟小鼎亲自煎茶。陆羽著《茶经》,为茶圣。

「扁舟短棹江湖上,茶炉钓具常随行」——扁舟短棹行于江湖之上,茶炉钓具常随身而行。写陆羽以茶为伴的江湖生涯。

「又不见沛国刘伶称达士,捧罂衔杯忘世累」——又不见沛国刘伶称为达士,捧罂衔杯忘却世俗之累。刘伶为竹林七贤之一,嗜酒。

「无思无虑乐陶陶,席地幕天聊快意」——无思无虑快乐陶陶,以地为席以天为幕聊且快意。

「欲醉则饮酒,欲醒则烹茶」——想要醉便饮酒,想要醒便烹茶。此为全诗纲领,茶酒各适其用。

「酒狂但酩酊,茶癖无咨嗟」——酒狂只管酩酊大醉,茶癖之人无可嗟叹。

「古今二者皆灵物,荡涤肺腑无纷华」——古今二者都是灵物,荡涤肺腑没有纷华之扰。

「清风明月雅相得,君心自此思无邪」——清风明月与茶酒雅致相得,你的心从此思虑无邪。

艺术手法
一、对举结构:全篇以茶酒对举为基本框架,从投报、品性、功效、名人四个层面展开对比,工整而不板滞。二、《诗经》句式化用:投我以、报君以开篇,化用《诗经·木瓜》而翻新,既典雅又灵动。三、以人物代言:陆羽代表茶之极致,刘伶代表酒之极致,以人物形象代替抽象论述,生动可感。四、以思无邪作结:将茶酒之趣上升到精神境界,使全诗不流于游戏笔墨,而有哲理内涵。

总体评价
此诗以茶酒对举为框架,将文人生活的两大雅趣写得酣畅淋漓。陆羽之茶与刘伶之酒各具精神气质——茶之清与酒之狂,构成互补的人生姿态。欲醉则饮酒、欲醒则烹茶二句最为通透,将茶酒之用收归于心,不以物役而以心御物。结以思无邪,使雅趣归于正道,可谓得风人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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