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邦求拟南食作

宋 · 李正民

译文

不到浙乡辜负口,昔人有语真可取。

不到浙江真是辜负了口腹,古人这话确实可取。

我住柯山三四年,厌饫蕨薇几噎呕。

我在柯山住了三四年,吃蕨菜薇菜吃到几近噎呕。

扁舟乘流来檇李,极目江湖几千里。

乘扁舟顺流来到嘉兴,极目江湖几千里。

白鱼市上烂如银,紫蠏簖头多似蚁。

白鱼在市上多如散银,紫蟹在簖头密似蚂蚁。

舒凫帖帖堕水面,亦有麕麞来近县。

野鸭贴着水面飞落,也有麕麞来到近县之地。

黄闲射雉出林中,田鼠化鹑毛彩绚。

黄间弩射出林中的野鸡,田鼠化为鹌鹑毛色绚丽。

况复海物错难名,蝤蛑轮囷似斗升。

何况海中生物纷杂难以名状,蝤蛑大如斗升。

纷纷虾蛤不足数,淡菜蚶蛎资多腥。

纷纷的虾蛤不足以计数,淡菜蚶蛎带有许多腥味。

僻居海岸久寂寞,寒拥红炉聊独酌。

僻居海岸已久感寂寞,寒天围着红炉聊且独酌。

芼之橙桂荐玉盘,不比屠门空大嚼。

以橙桂调味盛于玉盘,不同于在肉铺门前空自大嚼。

我念孙卿久滞留,欲致数品无传邮。

我念孙卿久留在外,想寄送几种海产却没有传送的邮递。

烹羊炰羔自不恶,更有负郭新良畴。

烹羊烤羔自然不差,更有城郊的新良田。

赏析

题解
此诗寄邦求,拟南食之作,即描写南方(浙东沿海)丰富多样的饮食特产。诗人在柯山居住多年后转至檇李(嘉兴),对当地的海鲜河产、飞禽走兽等食材如数家珍,末以独酌之寂寞与寄赠之心愿作结。全诗以食为线索,写尽了浙东物产之丰与异乡独酌之寂。

逐句解读
「不到浙乡辜负口,昔人有语真可取」——不到浙江真是辜负了口腹,古人这话确实可取。

「我住柯山三四年,厌饫蕨薇几噎呕」——我在柯山住了三四年,吃蕨菜薇菜吃到几近噎呕。厌饫言吃得太多生厌。

「扁舟乘流来檇李,极目江湖几千里」——乘扁舟顺流来到嘉兴,极目江湖几千里。檇李即嘉兴的古称。

「白鱼市上烂如银,紫蠏簖头多似蚁」——白鱼在市上多如散银,紫蟹在簖头密似蚂蚁。簖为捕蟹之具,极言鱼蟹之多。

「舒凫帖帖堕水面,亦有麕麞来近县」——野鸭贴着水面飞落,也有麕麞来到近县。舒凫即野鸭,麕麞为鹿类动物。

「黄闲射雉出林中,田鼠化鹑毛彩绚」——黄间弩射出林中的野鸡,田鼠化为鹌鹑毛色绚丽。黄间为弩名,化鹑用古人田鼠化鹑之说。

「况复海物错难名,蝤蛑轮囷似斗升」——何况海中生物纷杂难以名状,蝤蛑(青蟹)大如斗升。轮囷言其大而圆。

「纷纷虾蛤不足数,淡菜蚶蛎资多腥」——纷纷的虾蛤不足以计数,淡菜蚶蛎带有许多腥味。

「僻居海岸久寂寞,寒拥红炉聊独酌」——僻居海岸已久感寂寞,寒天围着红炉聊且独酌。

「芼之橙桂荐玉盘,不比屠门空大嚼」——以橙桂调味盛于玉盘,不同于在肉铺门前空自大嚼。芼指以菜调味,屠门大嚼喻望梅止渴。

「我念孙卿久滞留,欲致数品无传邮」——我念孙卿久留在外,想寄送几种海产却没有传送的邮递。孙卿指友人。

「烹羊炰羔自不恶,更有负郭新良畴」——烹羊烤羔自然不差,更有城郊的新良田。言虽无海产,陆上食物也不错。

艺术手法
一、以铺陈见长:白鱼、紫蟹、野鸭、麕麞、野鸡、鹌鹑、蝤蛑、虾蛤、淡菜、蚶蛎,十余种食材依次铺陈,如一幅浙东风物长卷。二、比喻生动:烂如银、多似蚁、似斗升,以日常量器喻食材之多之大,贴切可感。三、由丰转寂:前半部铺陈物产之丰,后半部转入独酌之寂,丰与寂的对比尤增落寞。四、以典收束:屠门大嚼之典暗喻——眼前的丰饶反衬出独酌的不足,而欲致数品无传邮则写出有心分享却无力达致的遗憾。

总体评价
此诗以拟南食为题,实则以食物为线索串联起漂泊之人的复杂情感。对浙东物产的铺陈如数家珍,既见诗人对异乡生活的深入体验,也含对故乡饮食的思念。寒拥红炉聊独酌一句,将丰饶物产与孤独心境并置,形成强烈的反差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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