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泛水中凫

宋 · 李昭玘

译文

泛泛水中凫,上下声相呼。

在水中浮游的野鸭,上下之间鸣声相互呼应。

徜徉信波浪,澡濯羞泥污。

自由自在地随波飘荡,洗浴清洁而羞于沾染污泥。

晴洲漾苹荇,雨岸眠菰蒲。

晴天的小洲上苹草荇菜在水中荡漾,雨中的岸旁野鸭眠于菰蒲之间。

饮啄亦自足,飞游谁我拘。

饮食也自然满足,飞翔游弋有谁拘束我呢。

侯门大池籞,富屋夸庖厨。

侯门有大的池苑,富贵之家夸耀厨房。

何惭久垂翅,未愿轻投躯。

何必惭愧长久低垂翅膀,不愿轻易投身依附。

虽非黄鹄举,幸与白鹭娱。

虽不如黄鹄高飞远举,幸而能与白鹭一同游乐。

逃烹笑穷雁,啄腐嗟饥乌。

逃避烹煮而笑那穷途的雁,啄食腐肉而嗟叹那饥饿的乌鸦。

三秋熟粱稻,万里开江湖。

深秋时高粱稻谷成熟,万里江湖开阔无际。

寄言泽中子,何用张罗□。

寄语泽中的朋友们,何必张开罗网来捕猎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昭玘咏凫之作,以水中野鸭自喻,表达安于自足、不慕荣华的志趣。诗从凫之自在写起,以侯门富屋之拘束反衬野凫之自由,又以黄鹄白鹭作比写其自处之道,以穷雁饥乌为戒写其守身之志,末以寄言泽中子作结。全篇托物言志,以凫喻人,表达安贫乐道、不事攀附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泛泛水中凫」,在水中浮游的野鸭。起句点题,写凫之自在浮游。

「上下声相呼」,上下之间鸣声相互呼应。写凫群之相亲。

「徜徉信波浪」,自由自在地随波飘荡。信即听任,写凫之随缘自适。

「澡濯羞泥污」,洗浴清洁而羞于沾染污泥。虽在水中而自洁其身。

「晴洲漾苹荇」,晴天的小洲上苹草荇菜在水中荡漾。写凫之优美环境。

「雨岸眠菰蒲」,雨中的岸旁凫眠于菰蒲之间。菰蒲为水边植物,凫栖其间。

「饮啄亦自足」,饮食也自然满足。写凫之知足。

「飞游谁我拘」,飞翔游弋有谁拘束我呢。写凫之自由。

「侯门大池籞」,侯门有大的池苑。籞为禁苑,侯门之池虽大而有限制。

「富屋夸庖厨」,富贵之家夸耀厨房。富屋有美食却不自由。

「何惭久垂翅」,何必惭愧长久低垂翅膀。垂翅喻不得志。

「未愿轻投躯」,不愿轻易投身依附。宁可垂翅也不投靠。

「虽非黄鹄举」,虽不如黄鹄高飞远举。黄鹄为高飞之鸟。

「幸与白鹭娱」,幸而能与白鹭一同游乐。白鹭亦水鸟,与凫同类。

「逃烹笑穷雁」,逃避烹煮而笑那穷途的雁。雁为猎物,穷雁更易被捕。

「啄腐嗟饥乌」,啄食腐肉而嗟叹那饥饿的乌鸦。饥乌为食而不得自由。

「三秋熟粱稻」,深秋时高粱稻谷成熟。写出自然之丰饶。

「万里开江湖」,万里江湖开阔无际。写天地之广阔。

「寄言泽中子」,寄语泽中的朋友们。

「何用张罗□」,何必张开罗网来捕猎呢。末句劝人不要设网捕鸟,亦喻不要追逐功名利禄。

艺术手法
一、「侯门大池籞」与「泛泛水中凫」的对比:侯门之池虽大而受束缚,江湖之水虽野而得自由,以空间之大小与自由之有无构成反差。二、「何惭久垂翅」的反问:以反问语气写不甘屈辱之志,垂翅非无能而是自守,语含傲骨。三、「逃烹笑穷雁」「啄腐嗟饥乌」的类比:以穷雁饥乌为反面教材,写为食禄而丧命丧节的可悲,托物寓意深刻。四、「三秋熟粱稻,万里开江湖」的对仗:以丰饶的粮食与广阔的江湖对举,写天地之大足以自养自适,何必求人。

总体评价
此诗托物言志,以水中野凫自况,写出安贫乐道、不慕荣利的志趣。从凫之自在到侯门之束缚,从自足之乐到投躯之危,从黄鹄白鹭之比较到穷雁饥乌之警戒,层层推进,逻辑严密。末以江湖万里之广阔反衬罗网之可厌,寄意深远。全诗格调清高,辞意恳切,是咏物言志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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