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张圣涂乞石
宋 · 李昭玘
译文
先生筑高隠,趣好清且独。
先生筑室高处隐居,志趣清高雅洁独特。
云龙峰上石,跋草自錾(缺字)。
云龙峰上的奇石,跋涉草丛亲自凿刻。
发窍号阴怪,穷根揽坤腹。
石窍发出阴森怪异的声响,深挖根部探入大地的腹中。
山灵不敢爱,鞭叱满崖谷。
山神也不敢吝惜,鞭笞呵斥之声充满崖谷。
危跻已穿履,大载几折轴。
攀登险处已经穿破了鞋,大力载运几乎折断了车轴。
直欲起岩岩,未容买碌碌。
一心想要竖起巍峨的奇石,不容许购买平庸之石。
心营合天造,指化出神速。
精心营造合乎天造之功,指间变幻出神入化之速。
突兀傲中巅,凭陵勇双矗。
突兀高耸傲立于中峰之上,凭高凌厉两石并峙矗立。
兽蹲目睥睨,龙攫腰回蹙。
如猛兽蹲踞双目睥睨,似蛟龙攫取腰身回旋紧缩。
缩脰立幽鸟,擎颅卧孤犊。
缩颈而立如同幽林之鸟,昂首而卧如同孤单的牛犊。
鲸鳞老廉利,相角怒撑触。
鲸鱼的鳞甲老硬锋利,双角相抵怒目撑触。
轩昂鹤引咮,赑屭鼇跂足。
轩昂挺立如仙鹤伸喙,负重如赑屭巨鳌踮足。
腾空快高思,排峭惊醉目。
凌空而起令人思绪高飞,峭壁排列令醉眼为之惊叹。
伊余朅来游,步百吟周复。
我前来游历,百步之间反复吟咏。
愿从乞其余,伴我东墙竹。
愿向你乞求剩余的奇石,陪伴我东墙下的翠竹。
猿鹤莫相嗔,此客意非俗。
猿猴白鹤莫要嗔怪,这位客人并非俗人。
常令月色照,敢使尘土辱。
时常让月色照耀其上,岂敢让尘土玷辱了它。
日待风雨来,起看空遶屋。
日日等待风雨来临,起身观望只见空旷环绕屋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从张圣涂乞石之作。诗人以先生筑高隠、趣好清且独写张圣涂之雅好,以云龙峰上石、跋草自錾𣃁写石之来历与开采之难,以突兀傲中巅、凭陵勇双矗写石之姿态,末以愿从乞其余、伴我东墙竹写乞石之愿。
逐句解读
「先生筑高隠」——先生筑起高隐之所,「趣好清且独」——趣味好尚清雅独特。
「云龙峰上石」——云龙峰上的石头,「跋草自錾𣃁」——跋涉草中自己錾凿。
「发窍号阴怪」——发出孔窍号称阴怪,「穷根揽坤腹」——穷尽其根揽入大地之腹。
「山灵不敢爱」——山神不敢吝惜,「鞭叱满崖谷」——鞭叱声充满崖谷。
「危跻已穿履」——危险攀登已穿透鞋子,「大载几折轴」——大车载石几乎折断车轴。
「直欲起岩岩」——直欲使石如山岩耸立,「未容买碌碌」——不容买那碌碌之石。
「心营合天造」——心中营构合于天造,「指化出神速」——手指变化出神速。
「突兀傲中巅」——突兀傲立于中巅,「凭陵勇双矗」——凭陵勇猛双峰矗立。
「兽蹲目睥睨」——如兽蹲着目露睥睨,「龙攫腰回蹙」——如龙攫取腰部回旋蹙缩。
「缩脰立幽鸟」——如缩颈而立的幽鸟,「擎颅卧孤犊」——如擎首而卧的孤犊。
「鲸鳞老廉利」——如鲸鳞老而廉利,「相角怒撑触」——相角怒而撑触。
「轩昂鹤引咮」——轩昂如鹤引喙,「赑屭鼇跂足」——如赑屭鳌鱼踮足。
「腾空快高思」——腾空快意高远之思,「排峭惊醉目」——排峭惊动醉眼。
「伊余朅来游」——我来此游,「步百吟周复」——步行百步吟咏反复。
「愿从乞其余」——愿从您乞取其余之石,「伴我东墙竹」——伴我东墙之竹。
「猿鹤莫相嗔」——猿鹤不要相嗔怪,「此客意非俗」——此客之意并非俗气。
「常令月色照」——常让月色照着,「敢使尘土辱」——岂敢让尘土侮辱。
「日待风雨来」——每日等待风雨到来,「起看空遶屋」——起来看石头空绕屋宇。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乞石写石之奇与雅好之深。
"錾𣃁"写凿石——亲自开采。
"发窍号阴怪"写石之窍——风吹则号。
"山灵不敢爱"写石之奇——山神亦不敢吝。
"危跻穿履""大载折轴"写运石之艰——登山穿鞋,车载折轴。
"直欲起岩岩"写石之大——欲使如山。
"心营合天造"写置石之妙——合于天然。
"突兀傲中巅"写石之姿——傲立于中。以兽、龙、鸟、犊、鲸、鹤、鳌比石之形——千姿百态。
"猿鹤莫相嗔"用北山移文之典——此来非俗客。
"月色照""不辱尘土"写爱石之洁——以月照而不以尘辱。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乞石写石之奇与雅好之深,"常令月色照,敢使尘土辱"为全诗精华——以月照尘辱写爱石之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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