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门卜筑
宋 · 李易
译文
乱后亦择居,筮山山輙许。
战乱之后也要选择居所,占卜此山山神立刻应允。
居民百余家,喜甚手欲舞。
当地居民一百多家,欢喜得手舞足蹈。
云久闻公名,此幸殆天与。
都说久闻您的名望,这份幸运简直是上天赐予。
感兹郑重意,时节共鸡黍。
感念他们郑重的情意,逢年过节一起享用鸡黍。
剡川非沃野,地僻民更窭。
剡川不是肥沃的原野,地方偏僻百姓更加贫寒。
趁时务撷茗,余力工捣楮。
趁着时节忙于采摘茶叶,余力加工捣制楮纸。
寡妇念遗秉,洿池怜数罟。
寡妇念及田中遗落的禾把,池塘中怜惜密网捕鱼。
我欲教耦耕,尽力循南亩。
我想教他们并耕而作,尽心尽力沿着南面田亩劳作。
桃杏种连山,深居可长处。
桃杏种满连绵的山坡,深居在此可以长久居住。
东邻有节士,酒酣乃发语。
东邻有位有节操的士人,酒酣之后才开口说话。
公昔起布衣,高谊掩前古。
您当年从布衣起家,高风亮节盖过了古人。
亲擢类平津,决见逢真主。
亲自选拔如同平津侯,果断可见遇到了真正的明主。
两宫伫六飞,万乘思一举。
两宫等候天子车驾,万乘之国思虑一举恢复。
交侵正倔强,蠭起益旁午。
外敌交侵正嚣张跋扈,纷乱之事更加纷至沓来。
浩然公独归,偶出宁有补。
您浩然独自归隐,偶尔出仕难道能有什么补益?
默塞复何言,长叹汗如雨。
沉默闭塞还有什么可说,长声叹息汗如雨下。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乱后在贵门山卜筑定居的经历。诗人详细记述了选址、定居、与居民相处的过程,又描写了当地贫瘠的生活状况和自己教民耕种的愿望,末段回忆自己从布衣到显宦又归隐的经历,感慨万千。
逐句解读
「乱后亦择居,筮山山輙许。」战乱之后也要选择居所,占卜此山山神立刻应允。
"乱后择居"写时局动荡后的安身之求,"筮山輙许"写占卜吉利,此山愿接纳自己。
「居民百余家,喜甚手欲舞。」当地居民一百多家,欢喜得手舞足蹈。写乡民对诗人迁来的欢迎,朴实真切。
「云久闻公名,此幸殆天与。」都说久闻您的名望,这份幸运简直是天赐。写居民的敬仰与欣喜。
「感兹郑重意,时节共鸡黍。」感念他们郑重的情意,逢年过节一起享用鸡黍。
"鸡黍"用范张鸡黍之约典故,写邻里之间的淳朴情谊。
「剡川非沃野,地僻民更窭。」剡川不是肥沃的原野,地方偏僻百姓更加贫寒。"窭"即贫寒,写当地经济条件之差。
「趁时务撷茗,余力工捣楮。」趁着时节忙于采摘茶叶,剩余精力加工捣制楮纸。写当地人以茶和纸为主要产业。
「寡妇念遗秉,洿池怜数罟。」寡妇念及遗落的禾把,池塘中怜惜密网捕鱼。
"遗秉"即收割后遗留的禾把,"数罟"为密网,写百姓生活的艰辛——寡妇连遗穗都要捡,渔人用密网竭泽而渔。
「我欲教耦耕,尽力循南亩。」我想教他们并耕而作,尽心尽力沿着南面的田亩劳作。
"耦耕"即二人并耕,诗人欲以农业技术改善民生。
「桃杏种连山,深居可长处。」桃树杏树种满连绵的山坡,深居在此可以长住。
「东邻有节士,酒酣乃发语。」东邻有位有节操之士,酒酣之后才开口说话。此句引出下文节士对诗人的评价。
「公昔起布衣,高谊掩前古。」您当年从布衣起家,高风亮节盖过古人。节士赞诗人出身寒微而品德高尚。
「亲擢类平津,决见逢真主。」亲自选拔如同平津侯,果断可见遇到了真正的明主。
"平津"指公孙弘以布衣为相封平津侯,"逢真主"写遇到明君。
「两宫伫六飞,万乘思一举。」两宫等候天子车驾,万乘之国思虑一举恢复。
"六飞"指天子车驾六马,写朝廷期盼收复失地。
「交侵正倔强,蠭起益旁午。」外敌交侵正嚣张跋扈,纷乱之事更加纷至沓来。
"蠭起"即蜂起,"旁午"即交错纷繁,写时局之混乱。
「浩然公独归,偶出宁有补。」您浩然独自归隐,偶尔出仕难道能有什么补益?节士质疑归隐与出仕的价值。
「默塞复何言,长叹汗如雨。」沉默闭塞还有什么可说,长声叹息汗如雨下。末句写诗人面对时局的无奈——归不能济世,出亦难有作为,唯有长叹。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兼有抒情和议论。从选址定居到民生疾苦,从教民耕种到节士评论,层次分明。
"寡妇念遗秉""洿池怜数罟"以细节写民生之艰,"默塞复何言,长叹汗如雨"以动作写内心之痛,朴实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为纪实性较强的叙事诗,记录了乱后卜居贵门山的全过程。诗人既写乡民的淳朴热情,又写百姓的贫困艰辛,既写自己的教耕之愿,又写节士对归隐出仕的质问,最终以"长叹汗如雨"的无奈作结,真实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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